淳太妃的药被人偷偷换过？
而且不像只是这次
淳太妃今早突然晕倒之後
本宫已传太医，经太医检视过
除了确实她的药
被人换成寻常的平安汤药之外
还推测到淳太妃的咳喘之症
之所以这麽久都未能根治
是因为她根本就没用过药
在木都儿向雍贵太妃娘娘
作个交代之前，可否先让木都儿
向淳太妃娘娘的近身若葵
问清楚个前因後果呢？
如果本宫找到那个丫头
今早就不用召你们来寿康宫了
雍贵太妃娘娘你尽可放心
小盛子一定可以找到若葵藏身之所
解开疑团
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做
奴婢听命 奴才听命
她明知木都儿代雍贵太妃
大张旗鼓搜宫捉拿
她还求替储秀宫办事的苏公公帮忙
若葵与其找你，倒不如找我才对
或许她就是知道你和永寿宫
早就同气连枝
她正是怕了永寿宫
才来找我这个人前人後
都和你对着干的嬷嬷也说不定呢
但若葵为何要怕如妃娘娘呢？
若葵谋害主子
如妃娘娘是淳太妃的姐姐
难道你还叫她这个时候去投靠？
问题在於若葵不可能如此大逆不道
要谋害淳太妃的性命
人家寿康宫
宫禁比起整个紫禁城都来得森严
里面的事，你我又了解多少？
刚才若葵确确实实是告诉我
万一她真的跑不掉
她一定会和淳太妃同归於尽
而你就一意孤行
要将她交给如妃娘娘
我怕你这个人情未必卖得出之余
反而还会惹祸上身
你这麽聪明，知道该怎麽做了？
杨大人
姑姑？是不是五阿哥他又…
值房今夜只有大人一人？
是
大人放心，五阿哥安然无恙
今晚是娘娘有另一要事
要借助大人一臂之力
果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但是万万料不到
淳太妃的一病之起
乃是若葵的另一病所生
若然昨晚不是得杨大人在值房
听到异声出外查看
也不会发觉若葵她晕倒地上
若葵这个丫头平日伶牙俐齿
也难怪没人留意到
她竟然患有失心疯之症
都怪奴才疏忽看走眼
令雍贵太妃娘娘担忧
禀雍贵太妃娘娘
如今经过杨大人诊断
若葵病情急转
苏醒过後就已经行为疯癫
胡言乱语，所以奴才一众
都未敢将若葵送返寿康宫
只好将她暂留乾西四所
而杨大人亦讲过
假使用过药仍未见进展
就只好将若葵送出宫外的吉安所
吉安所犹如停屍地
宫规如此，亦无办法
请恕木都儿好奇，想再问娘娘一句
如妃娘娘说若葵是早患失心疯
时有发作，糊涂之下
才会将淳太妃娘娘的药搞错
此话出自若葵口中？
刚才已经讲过，若葵已经胡言乱语
当然不会这样说
一切乃是杨大人经诊症後的推断
既然是推断，也就是并无真凭实据
都说了是失心疯
疯癫起来做事当然是无根无据
是呀，眼下人已经找到
又有杨大人断出个症状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木都儿也想事情水落石出
但娘娘一夜之间
就将如此复杂的事情查个明白
木都儿难免会觉得
水去得太快
石头亦凸出得太明显了
那依木都儿你所言
若葵她并非失心疯？
装疯卖傻来逃避责罚
乃是人之常情，娘娘
如果她真的装疯卖傻
那她又为何要加害淳太妃娘娘在先
这个问题当然最好就带若葵
来大家面前问个明白
若葵又怎会无缘无故
痛恨得要加害主子？
如果若葵真的有心要加害主子
应该下毒才对
杨大人是宫中御医，医术高明
现在由他来诊断，还需要质疑吗？
有谁可以证明杨大人这次没看错？
本宫确信杨大人所言属实
算了
你们没必要再为一个小小宫娥伤神
既然现在这件事已经知道大概
淳太妃平安无事
若葵的病又可以继续医治
你们没必要再争议下去
先有主子被人换药
再有奴才患失心疯
如果你们再争辩的话
只会将这些有失我寿康宫体面的话
越传越盛，须知我寿康宫
乃是先帝遗孀颐养天年之地
整件事本宫说就这麽算了行了
如玥今日前来
除了向贵太妃娘娘交代事情的始末
还想探望淳太妃娘娘的病况
如妃身为姐姐
关心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
谢贵太妃娘娘恩恤
如玥先行告退
刚才雍贵太妃已经一锤定音
既不想，亦不愿意
有人再去追究或是追问这次的事
而若葵往後
亦要带着患有失心疯的污名
即使可以顺利回乡
往後亦很难嫁得好归宿
妹妹，你就放过她，息事宁人算了
我这个受害人只是想反扑自保
反而被人说我是始作俑者？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是她背叛我在先，靠拢你在後
我才会先发制人
若葵来求我
只是不想继续帮你造谣生事
她只想我保她
可以足够年岁就顺利出宫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既然是如此简单的要求
又何不如她所愿？
你是菩萨心肠，助人为善
还是想从丫头口中
套取不利於我的话？你知我知
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
讲得句句都出自肺腑
今日你能将雍贵太妃玩弄於股掌中
就知道你谎话连篇的本事
若非你往日制造事端
我今日又何须谎话连篇？
如果若葵真的如你所愿，被人擒获
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最终她一定会反扑，拖你下水
即使我再多谎话谎言
也难以保你万全
我何必要你保我？
我是主子她是奴才，同一番话
只要是我讲的，人们只会信我
不会信她
这个道理若葵怎会不知道
她要和你同归於尽
自然就会有凭据在手
她有没有所谓的真凭实据
我会不知道吗？
宛琇，凭证从来毋须真伪
更莫说她是你身边的人
在你宫中出入，要栽赃嫁祸
陷你於不义又有何难？
不要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强词夺理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你看到了吧？这四句曲牌词句
加上这条男人的汗巾
就足以说你不守妇道
和他人有私情，令你万劫不复
不可能的，我明明试探过她
你会算计人，人家也会算计你
你们主仆多年
她对你的性情非常熟悉
她怎会没察觉到已经东窗事发？
丝帕，你知道藏在哪里
字句你又会背诵
就证明一切都是你指使她的
若然一切都是我安排
我早就应该叫雍贵太妃
和我一起进来搜
而不是现在只剩下我们姐妹二人
若葵来找我的第一天
我就已经猜到她会准备栽赃的勾当
而作为她最後的自保
亦因为她一直不肯向我坦白这一点
所以我迟迟都不肯帮她
我所担心的，就是怕你会自食其果
正中她这一着
而最终，是因为我力保
一定会将她送出紫禁城
若葵昨晚才肯向我披露
到底将赃物安置何处
而我会念这几句词
是因为我和若葵一样
知道这些词对你来讲是多麽动心
虽然我们额娘不同
相处时日亦只有短短十六年
但我仍然记得，我们以前在娘家
手牵手看这出戏的时候
你是怎麽一个模样
是，我是无证据
去为我当年患病的真伪作辩解
但若然你仍然坚持是我将你摆布
那你就怪我一个人吧
没必要再牵连他人，徒添他人痛苦
既然你我此生都不能离开紫禁城
注定要困在红墙之内，与其这样
又何必再煎熬自己
令自己终日活在痛苦当中？
那个南府衙门里面
根本没人有心唱戏
唱得白字连篇没人理
做手关目胡乱编作也没人吭声
声腔沙哑、五音不全的人
只会走来走去、装腔作势
结果我在旁边忍不住提点了两句
岂料他们还骂我不懂事
他们说这样主子才会喜欢
其实不足为奇
上梁不正自不然下梁歪
那个马公公好久都不出现
一现身，府中响的就不是板鼓
而是算盘声，南府衙门
在他们眼中哪是教戏唱戏？
根本就是他们做私人买卖的地方
但是到目前为止
那个马新满都没有怎样为难我们
现在总算赚到钱
又可以继续留在北京城
起码不用沦落到做草堂班子
是呀…会唱戏的不去唱戏
去做文书抄写，升格了
晚膳煮好了，大家梳洗好就吃饭
你们几个一会进来帮忙开饭
是，琴姐
爹和高老板呢？
岳丈大人应该去喝酒了，而姓高的
还可以去哪里？
来碗阳春面
好，行，马上来，你先喝杯茶
广泰楼还没打烊吗？
怎麽会呢？章爷，现在都夜深了
岳丈大人，你是否有话对秋玹说
我只是叫你和我喝杯酒而已
如今我和你都身为南府中人
为南府办事，我连在街头巷尾
讲句闲话都不敢
哪有这麽多话对人言呢？
对了，你当年来我们戏班
跟云师傅学戏，那时候你几岁？
秋玹是十二岁拜师入门的
十二岁，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当时我退下来了没有？
岳丈大人在台上的风采
秋玹仍历历在目
不只是你历历在目，我也是
我知道台上过的始终是辛劳的日子
人世间有谁不想早一天享清福？
你说话老是口是心非
你不累的吗？
岳丈大人，你千万不要误会
秋玹只是实话实说，并非语带讽刺
我也没有语带讽刺，你想想
如果从台上走下来，就是享清福
这句话就一定是谎话连篇
你以为我平时跟街坊们讲讲故事
就是为了他们送我一壶酒？
不是，是一种认同和喝彩
虽然我们现在都是南府中人
莫说我是一个平头老百姓
就算是平时一路高傲
又看不起自己身世
又不喜欢上台的高流斐
当他有一天真的不能上台唱戏
他就会明白一个伶人的价值
就是在台上的那一刹那
如果他不在台上表演的话
他就什麽都不是
这个马新满
的确，他是票友中的高手
所以他就想出这些方法来戏弄我们
有《八仙贺寿》，《金印记》
《双官诰》，《目莲救母记》
还唱整整三天呢
出出都是好戏，各位太妃太嫔娘娘
这回真是大饱眼福
往日雍贵太妃就说伤神，不主张
其实偶尔热闹一下也挺好，是不是
雍贵太妃也是怕我们太过沉迷
我觉得雍贵太妃太过拘谨才是
以宫中规矩
诞下小阿哥三天就可以开台唱戏
但是如妃偏偏要选这一天
以为芸妃庆祝诞下六阿哥为名
请大家看戏，这就有点奇怪了
有多奇怪？
雍贵太妃每年这个月都会离宫
去她儿子府上贺寿
如妃知道大家都等这一天
所以故意拖延到如今请南府来开锣
说得也是，其实如妃最顾念的是…
淳太妃你，为了要你这个妹妹开心
我和恭太嫔都受惠
太妃娘娘，你太言重了
淳太妃，你快点仔细看看这些剧目
清楚排序，不要错过你喜欢的戏码
(手向花间)
(暂把幽杯)
(同散)
绦芸尚未多谢如妃娘娘
替六阿哥庆生而举办这三天戏
妹妹又何必客气
妹妹既为大清皇朝开枝散叶
当然应该要好好庆祝一番
承蒙娘娘厚爱
待六阿哥年岁稍长
五阿哥就可以有个伴
一起学读圣贤书
一起学习忠君爱国之道
只要得见兄友弟恭
本宫就已经感到欣慰
对了，何以今日不见淳太妃娘娘
一起来赏戏？
刚刚有传话过来
说她今日不精神，不会过来了
刚才晚膳，娘娘没怎麽吃东西
不如佑香叫炊房
做些简单的宵夜过来好吗？
不用了，我不饿
恕佑香大胆
娘娘闷闷不乐，茶饭不思
是否因为日间没去看戏之事？
装病而已，有什麽大不了
我不及人家那麽多心思理由
我这样也只是兴之所至
娘娘还是为了若葵姑姑的事
而不想见到如妃娘娘吗？
奴婢并非存心在房外偷听
但既然当日如妃娘娘并无落井下石
太妃娘娘你何不趁此机会
和如妃娘娘和好如初呢？
或许我真的没其他理由再生她的气
但是今日她待我不薄
不代表她往日亏待过我的事
我能说不想就不想
但往日的事都已过去了
就好像若葵姑姑那样
她以前经常责备我，我也很怕她
但如今她失心疯
我反而会担心她是否会康复
在乡间我有姐妹
但在宫中姑姑就是我的亲伦
更何况如妃娘娘和太妃娘娘你
根本就是血脉相连
你想我放下？
当然，娘娘
你觉得我有本事可以放下吗？
佑香不知道什麽叫做有本事
我只是觉得娘娘你太累了
气一个人，无论她有没有错都好
时间久了始终会累，既然会累
又何必再折磨自己呢？
尔荷姑姑，不知道
如妃娘娘看了半天戏就匆匆回宫
是否凤体违和？
各宫房的主子是否安康
自有各宫房的奴才去奔走打点
马公公
你还是留神你们南府的工夫吧
小满子正是怕我们南府的演出
做得不够体贴，演得不够口味
怕因为这样令娘娘离席
所以才多此一问
马公公不要再自作聪明
胡乱揣测主子的意思
奴才只是一心想为娘娘效劳
既然娘娘无示意
就是叫你们南府的演出一切如常
你这种人总是满腹心眼
见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小动作多多
马公公你不觉得
这样做人会很令人烦厌的吗？
姑姑似乎有点误会了
你别管谁在不在都好
没叫你停的工夫就不要停
吩咐叫你做的事就照做
自作主张不会有好处的
上次御药房的事
早就是一个教训了
公公，你还没学会吗？
可做的，能做的，已做的
娘娘统统都已经尽过心
未如人意，乃是他人的固执
娘娘就算感到再无奈，亦总要放手
尔荷，你还记不记得
我们在娘家的日子？
尔荷当然记得
昔日我们钮祜禄府中的戏台前
宛琇见戏中人伤春悲秋
心头被牵动的那一刹间
往往她就会拉着我这个姐姐的手
亦正因为这样
每一次有戏班进府唱戏
我就一定会坐在她身边
为她解说安慰，因为宛琇
天生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而我就担心她年少无知
会被曲中的故事所迷
而在众姨娘面前失仪
所以，我不是不明白你所说的话
当年她没放开我的这只手，今日
我又怎能轻易放开自己的这只手呢
娘娘记得的事，尔荷一样记得
但只怕…太妃娘娘她未必记得
明日唱的是什麽戏码？
是《上寿》、《满床笏》
《祝发记》以及《南柯梦》
传话去敬事房，叫他通传南府
明日的戏码多加一节
再加？
本宫想听《牡丹亭》
还有，你去转告寿康宫
明日的戏文会有改动，这样就行了
尔荷立刻就去通传
不过，就算是唱《牡丹亭》
亦未必可以引来娘娘苦候的知音
我知道
我亦知道在观音像面前
坦吐心有不甘是罪孽
但我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这座紫禁城再大，单凭我一双脚
东西南北都可以走得到
我就不相信
我们姐妹二人血浓於水
同一屋檐下，就注定要分得那麽远
如妃临时要听《牡丹亭》？
我知道永寿宫整天都有唱戏
不过不是《八仙贺寿》
就是《金印记》
《牡丹亭》是出名
但我从来没听如妃说过喜欢听
她喜不喜欢听我不清楚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
我们南府唱不好这个戏
就肯定是事实
这出戏是难唱，没人见怪的
没人见怪？
当年唱戏的那个梁通宝
就不会因为走音
被皇后娘娘责罚饷钱
结果？羞愧得要上吊那麽严重
你意思是说
如妃这次存心想要留难你？
剧目戏码一早禀报过的
先前也没见她有意见
我刚刚被尔荷责怪我多事
晚上就传来要改戏？
有心留难我的人
是这个臭丫头才对
如果尔荷她是存心
为了上次我们御药房埋伏那件事
而一心要报复的话
那我们也没办法
怪就只怪你
平日不将南府的工夫摆在心上
多些督促他们练功
才会搞到今日这样
如今是主子有命
就算再难唱的戏，难道你不唱？
(尘数落红)
南府内侍勤勉有功
台上每人，替本宫赏他贡果
替本宫摆驾回宫
是，娘娘
淳太妃娘娘吉祥
免礼
妹妹，你终於来了
戏演到哪一折？
太妃娘娘来得正是时候
下一折就是《牡丹亭》
妹妹坐我旁边
那两个小太监
之前那两天怎麽没有见过？
唱功和做手都是大老倌功架
精彩
要我们外学出台唱《牡丹亭》
马公公，我们外学的人
入宫演出是有过前科
但是要我们担纲就比较罕见
不知这次是否有什麽特别的原因？
眼下有机会让你们在主子面前献艺
已经是你们几辈子修不到的福气
如今有机会出台
你们还要畏首畏尾
是不是不想干？
马公公，我们并非砌辞推却
是因为我们不知宫中的规矩
怕当中有什麽误会，才先问个明白
有什麽误会？
我马新满也是一个懂戏之人
如今我爱才，给你们机会行不行？
是给我们机会
还是担心那出戏你们自己人唱不好
想借我们来遮丑？
你们问这麽多干什麽？
你们的契约在我手里
我叫你们演你们就演吧
好，不过…只怕我们一出台之後
又会有人後悔了
(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是答儿闲寻遍…)
真是太好了
自从太妃娘娘肯进来听戏之後
如妃娘娘也不再愁眉不展了
其实我也留意到
太妃娘娘她这几天笑容多了
心情也畅快了
不过，有时候听见如妃娘娘
她这边一声太妃娘娘
那边又低声一句妹妹
佑香在旁边听得有点不惯
正是因为宫中这一种伦理辈分
才令娘娘和淳太妃娘娘，姐妹多年
就算同居於紫禁城亦仿如陌路
不过既然她们今日
能够重拾血脉情缘
就算人前人後，称呼上再奇怪
亦算不了什麽
对，所以我说
这次娘娘能够姐妹和好
全是多亏高流斐
为何会和他有关？
要不是他的造诣出神入化
又怎会引得太妃娘娘现身呢？
如果太妃娘娘不现身
我们如妃娘娘又怎会有机会
和她化解往日的误会？
淳太妃娘娘之所以现身
是因为对戏而非对人
但是若然台上的人唱得差
戏写得再好，也是没用的
没错，高流斐无疑是演得好
但是饰演闺门旦的云秋玹
才是拔类超群
但是宫中广传的都是对高流斐赞誉
姓云的真的甚少为人谈及
是呀，姑姑，高流斐台上风度儒雅
台下倜傥俊朗
我就觉得柳梦梅演得比较好
你还不是看中人家俊俏
我哪有？
当晚的这一折<惊梦>
无论唱、念都是以生角做主导
所以一般人都会被生角所吸引
但只要你细心留意
就不难感觉到
生、旦之间的缠绵深情
全赖旦角的关目回应
这一场戏，如此震慑人心
功劳又岂单单在高流斐一人身上
姑姑，你好本事，见解真是独到
但是我始终觉得高流斐的非凡气魄
才是最令人感动
他感动你的心而已
他一身烟草味
亏你还对他如此神魂颠倒
可能真的太久没见过你写的字
姐姐都差点忘记妹妹你的工笔秀丽
姐姐的《心经》墨宝早就传遍宫中
妹妹的笔上功夫，又算得了什麽
书法乃是逸静之学
又何须拿来比较
其实只要多写
内心自然就可以平静舒坦
清远畅快
而《心经》则可以
点破俗世的迷情妄执
令人懂得自省吾身，二者糅合
而你又可以乐在其中
这样就已经是一件好事
姐姐一时忘记
妹妹你自小就活泼跳脱
书法、诵经，实在不是你的本性
姐姐真是失策
姐姐，你依然是以前的姐姐
同样都是温婉娴淑
事事以妹妹为先
但是宛琇已经不是以前的丫头
所谓活泼跳脱
恐怕只是姐姐你追忆之中的模样
其实一个人年岁长
行为举止总会变，但是我相信
人性的真善之心，只要你有过
即使风霜雨雪，岁月流逝
它在你的心中就始终存在
只在乎你愿不愿意
将这一份人性的美善
掏出来对人而已
若然宛琇确如姐姐口中
是一位本性善良的人
就不会连侍奉自己身边
多年的近身婢女都要避走
还要姐姐你帮忙解决这件事
若葵的事
虽然不能算是有什麽好的收场
但是总算求仁得仁
若然妹妹你真的觉得这件事作了孽
姐姐亦会和你站出来一起承担
过去之日不可追，姐姐礼佛多年
亦自知只是俗人一个
而这个俗人现在只是想自私一次
希望以後可以和妹妹你多些相聚
重温儿时的温馨
有姐姐这番话，妹妹的确安心
总而言之，我们姐妹俩
就趁雍贵太妃尚未回宫的这一个月
多多亲近
来，你现在就告诉姐姐
往日你在寿康宫有什麽想玩想做
而又不方便做的事
让姐姐替你想想办法
宛琇的所好所想
姐姐又怎会不清楚呢
单凭这次这出《牡丹亭》
就证明姐姐依然记得宛琇的喜好
我俩自小经常於家中听戏
妹妹对此曲情有独锺
姐姐当然记得
既然姐姐你同样回味昔日的乐趣
何不再召一台戏
请那两位技艺出众的外学伶人
再一次粉墨登场
好让我们姐妹俩一起欣赏
就好像儿时一样
只要是妹妹你喜爱的
姐姐定当尽力安排
(则为你如花美眷)
(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