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兄
往日你处事任意妄为我管不着
但现在皇上
既然将宫中伶人唱戏一切的事
由我提点
对宫中伶人的言行留神
就是我份内的事
淳太妃娘娘要你每日
在漱芳斋听候差遣
你竟然现在才现身，成何体统？
我方才入宫的时候突然下雨
所以找个地方避雨，才会耽搁了
若然淳太妃娘娘怪罪下来
高某自然会承担一切
毋须云老板你担心
往日淳太妃娘娘看得起你
你自然可以恃宠生骄
视规矩为无物
但太妃娘娘多日没有召你入宫唱戏
看来你一向自负绕梁三日的唱工
早已技穷，说不定已惹来主子生厌
高某只是个优伶，只会唱戏
云老板
你和马公公那种巴结主子的方法
高某一概不懂
若然主子厌弃我的唱工
高某亦坦然接受
高流斐，你把话说清楚
我从来凭自己的实力得皇上赏识
光明磊落，从来没有见不得光的事
高某只是闲话一句
云老板又何必这麽生气呢？
以今日的你，要去巴结
都是那些主子向你倒履相迎
怎麽？今日又是哪位主子请你入宫
又是我们宫中母凭子贵的芸妃娘娘
请你来讲戏文？
真看不出她会这麽有兴致
芸妃娘娘是主子
她要怎麽样，你管得着吗？
她想学戏讨好皇上
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划脚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
每个女子都应该为你神魂颠倒
每个女子的心思
都受制於你高流斐才称心满意
我根本无意涉及别人的事
请你不要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我看穿你了
无论在台上、台下、宫中、宫外
你高流斐做人
凡事都想证明自己出类拔萃
但是我跟你讲清楚
我不会再容忍你四处招惹
搞得人家家宅不宁
以後无论宫内宫外的女人
只要让我发觉你对她有什麽异动
我马上禀告皇后，严惩不贷
好自为之
回娘娘，奴才是因为负责
每日迎送高老板入宫
所以和他比较熟络
当中并无私相授受的事
既然看着他的举动是你的责任
他在宫中胡乱走动
和宫眷眉来眼去，也是得你允许了
没有这种事，娘娘
高老板在宫中一向很守礼
没有接触任何女眷
绝对没有逾规的行为
你敢以性命担保
他对所有宫中女子都不屑一顾
你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宫眷
说过一句话，对望过一眼
娘娘这次之所以召见你
是想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知道什麽就快说吧
回娘娘，禄喜确实见过高老板
曾经和撷芳殿的湘菱嬷嬷
说过几句话
但是他们二人并不像有私情
他们两个说过什麽？
应该只是闲话家常
在下高流斐，乃南府外学教习
刚才未向嬷嬷行礼，请见谅
老板毋须多礼
湘菱只是撷芳殿的奴才嬷嬷
是湘菱应该向老板你行礼才对
上次嬷嬷送的槐茂酒那麽矜贵
高某一直未有机会向你道谢
高老板太客气了，怪只怪我们旗人
执着讲究礼尚往来的事
难免会令他人以为我们着紧其中
其实都只不过是礼多人不怪
我也经常有送槐茂酒去敬事房吧？
是呀，嬷嬷一向都很关照我们
所以老板你不需要为一壶酒太见外
槐茂酒在城中很少见
难免会物以罕为贵
但如果在我们家乡的话
就只不过是寻常的土产酒酿
所以老板毋须夸饰是一份厚礼
但只要老板喜欢喝的话
湘菱回乡之後
再命人多送几埕去南府
给老板你慢慢享用
嬷嬷，你离宫的日子是什麽时候？
等五阿哥百日祭一过
湘菱就会回府，中秋前就会回乡
高老板，湘菱不耽误你去应差了
老板
谈到一半，奴才有事走开了
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回去看到湘菱嬷嬷
似乎很伤心地走了
我问过高老板，但是他没有回答我
嬷嬷自身的祖籍也在保定？
我家包衣三代前
早就跟旗族佐领落户杭州
对了，还没请教高老板
你的家乡在哪里？
唱戏的本来就江湖飘泊
戏台就是我们伶人的故里
但人生在世总有根源
无根又何来成家呢？
高某命硬兼缘薄
对这个家字又岂敢再奢求
再？
单单这个再字，说来话长
高某不敢为嬷嬷再添烦
高老板你言重了
是湘菱无礼多问在先
还惹起老板你的愁绪，是湘菱不是
湘菱真糊涂
自己就快可以回乡见自己子女
太高兴了，都不顾人家的感受
一直追问老板你的家事
是湘菱无礼
请老板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嬷嬷毋须为高某刚才的话而难受
你的追问，我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高某另有一番话盘踞心中
正因为得见嬷嬷
恐怕这个不幸的消息
高某不吐不快
关於嬷嬷乡间子女的事
恐怕嬷嬷一直被人蒙在鼓里
本宫明白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本宫亦想保高流斐一个万全
免得他在宫中多生事端，这样吧
以後你就私下作为本宫的一双耳目
仔细留意高流斐的一举一动
亦同时以你的嘴巴代本宫向他传话
娘娘的意思是…
禄喜，你才华洋溢
不会甘心一辈子被马公公欺压
所以你毋须理会本宫
叫你这样做是什麽意思
你只要明白，总有一日
你可能有机会做南府的大总管
那就够了
明白的话就跪安吧
奴才告退
尔荷，你帮我找个名目
就说我们永寿宫的绸缎数量不对
帮我传巴察入宫
娘娘想见巴察所为何事？
要见巴察的人不是我
是不是真的？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你怎麽不吭声？是不是心中有鬼？
发生这麽大的事
如果不是高老板告诉我
你想瞒我瞒到何时 姑奶奶
你来得正好
又是高流斐告诉你
他怎麽这麽多事？
人家知情而报是多事
我这个做额娘的一直都蒙在鼓里
那我叫做什麽？
他们都是我们的血肉亲儿
为什麽你要这样做？你还是不是人
你放手 二娘
爹，你别再逼二娘了
她为你的买卖勾当
多年来都要和弟妹分开
你怎麽就是不让她回乡享天伦之乐
木都儿，他们三个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爹几年以来一直都隐瞒着我们
你说什麽？
家乡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你以为我想吗？瘟疫
你以为我是如来佛祖吗？
你以为我可以控制吗？
死的也是我的子女，你怪我都没用
他们死了？
你也是他们三个的爹
多年来你扪心自问
你有没有好好照顾他们？
有没有留意过他们的身体？
你就连回保定，你也懒得回去
整天只知道宿娼、喝酒、风花雪月
和你那个小妾寻欢作乐
你有没有尽过做爹的责任？有没有
正因为我的子女死了
我才要娶个妾侍回来
替我布雅穆齐家继後香灯
难道靠你吗？
爹，你太荒唐了
你怎麽可以这样和二娘说话
你们一个是我妻房、一个是我闺女
我才是一家之主
我现在告诉你，子女死了之後
我已经把家乡的大宅卖了
妾侍也搬来京城的布雅穆齐府住
虽然她入门比你晚
但是她替我家继後香灯
以後你离宫回府，要懂得审时度势
不要像以前那样
对我大吼大叫、指指点点
二娘
二娘…
你小妹没满月的时候我就已经入宫
我甚至没听她叫过我一声额娘
整件事一定是误传
我立刻派人回保定查清楚
是我的错，我早就应该离开这里
等我把整件事查清楚
你再责怪自己吧
人家的子女有病就由我去照顾
但是你弟妹病痛弥留的时候
我这个做额娘的偏偏不在他们身边
二娘
我早就应该离开这里
我应该早就回到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我不应该还留在这里做这种生意
二娘
是业报… 不是…
我枉为人母… 二娘
陈夫子根本不想在如意馆
听到这麽多事情
但巴察大人这次根本什麽也不管
一来就大吵大闹
试问其他人怎麽会不知道他们夫妻
在吵什麽
这个巴察大人
真的连一句道歉也没跟他娘子说过
有说又怎麽样
三个子女先後病逝这麽大的事
都可以瞒着嬷嬷她
而且瞒了一年多
时至今日
嬷嬷满心期盼才得知真相
巴察大人就算向嬷嬷跪地磕头
也无法弥补
嬷嬷这一年多以来一场空欢喜
也许云秋玹说我真的说得很对
云老板又无事生非，揶揄老板你吗
他这次不可以说无事生非
我确实是多管闲事
湘菱嬷嬷过去的一年多时月
没错，只是一场空欢喜
但事实既已发生
在她蒙在鼓里的这一年
亦无可否认实实在在开心过
一切只因为我太自以为是
其实这个悲惨的真相
无论早知道晚知道
以她一个弱女子来说
以後的人生是同样悲苦，了无分别
我怎麽这麽多事
将她开心的日子提早结束呢？
回娘娘
湘菱此刻确已心神崩散、伤心欲绝
一切一如娘娘你所料
要她真真正正伤心欲绝
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湘菱嬷嬷，我煎了一碗药给你
喝了会好一点
不喝，拿走
书兰已经尽心尽意助娘娘大业
书兰恳求娘娘给机会
留宫再襄助娘娘
你毋须多说
如果你有心襄助本宫就更要走
你大可放心，本宫不会亏待你
你的酬劳已经准备好
足够你回乡之後，一家衣食无忧
但是当然
如果谁将这件事透露半句风声
她最後只会一无所有
也一定会後悔莫及，你明白啦？
书兰明白
其实要你出宫也不是一件坏事
起码你还可以和子女团聚
看着他们长大
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
相比湘菱，你已经幸福得多
娘娘，这个佟吉海言辞疯癫
利用他来造谣，确实很方便
但是奴才始终不明白
娘娘怎麽会这麽器重他
安排他来寿康宫做事
留在你身边呢？
小瑞子、佑香，最近你们在宫中
有没有听到什麽流言蜚语？
回娘娘
奴婢最近没有听见什麽特别的事
奴才也没有
但是佟吉海有
本宫不是说你们两个办事不及他人
只是你们打着本宫座下旗号
在外面行走，很多时候有些消息
人家的确不敢传入你们耳中
你们是寿康宫的人
不像辛者库的佟吉海
可以游走宫中各处
无论听消息、传谣言
都比你们方便得多
娘娘，佟吉海到底听到什麽传言？
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很久之前是我传出去的
关於如妃
怎样迫害一个宫女对食的谣言
现在竟然有人延续下去
说那个宫女千辛万苦终於可以出宫
但是这个时候
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突然间离世
最後剩下宫女一个人孤孤单单
佑香不明白
这个传言既非真有其事
听起来又不是要抹黑谁
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去传这个谣言
这个谣言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对谁了
在宫中下人里面，最近有谁要出宫
凑巧又有至亲离世
不就是那个往日照顾五阿哥
叫湘菱的嬷嬷了
这个嬷嬷在宫中人脉极广
朋友和敌人都多的是
娘娘这次怎麽会这麽关注这件事呢
只是一个嬷嬷，我怎麽会这麽关心
但如果背後制造谣言事端者
是当今的如妃
这件事就有趣得多了
是如妃娘娘要对付湘菱嬷嬷？
这个奶娘是否和我姐姐有恩怨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打探一清二楚
奴才遵命
如果你有精神
我可以陪你下一盘棋
你是想我分神忘忧？
书兰自知棋艺远不如你
又怎麽会有本事
助你有顷刻间的对弈专注
逃避一丝一毫的伤愁苦痛
我觉得大局已定
你我步出这四道红墙外
往後如同陌路，难会再有所往还
而昔日，我和你连好好坐下
闲话家常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间我想留下点点
你我心平气和相处的回忆
我不会是你想记挂的人，何必呢
就算是你想记挂的人
就因为年月流逝，你对他们的面目
只会一天比一天觉得模糊
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们既然已经上路，你再记挂
只会令他们的步伐迟疑，难登极乐
你放手吧
我不想
再难做，但总要做
我不是做不到
我只怕…我只怕真的有一日
将他们的面貌
从我脑海里完完全全忘记消失
他们会怪我
就算夫不成夫、家不成家
你都还有一条命、一双腿
可以走你自己的康庄大道
你可以的
为何往日
我们不可以像这样好好交谈、交心
错不在你
人的机心你我无异，但骨子里
我知道书兰你是一个好人
所以你的子女最终
可以等到你这个额娘回乡
这是你的福缘，也是你应得的
湘菱，这个世界哪有这麽多好人
就正如… 湘菱
你今天早上可以下床啦？
如妃娘娘吉祥…
这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一点都没有变过
再加上见到你，就更令我想起
以前在这里教绵愉练字的日子
湘菱也是这样想
所以叫下人不要移动这里的陈设
让它留在最开心的时刻
可能就是因为
我太想这个回忆不要变
所以才迟迟不肯放你出宫
娘娘怎麽这样说？
我不知道你夫君巴察大人
有没有跟你提过？事实上
我早前已经在机缘巧合之下
从他口中得知你三个子女的死讯
我本来一直想将这件事坦白告诉你
但始终纸都包不住火
湘菱，这件事虽然我只是一个外人
但是你尽管可以怪我
娘娘别这样说，湘菱不敢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
一来因为这件事实在太难以启齿
但可能最真正的原因
都是因为我自私
每次见到你，我就会想起绵愉
我太舍不得绵愉
所以我没勇气告诉你你子女的事
是怕你因此会要求离宫
我以後就更难以去缅怀绵愉
请娘娘不要再责怪自己
湘菱完全明白娘娘的心情
湘菱完全明白
但这件事实在是本宫的错
我也很希望
我可以有这个勇气去承担
告诉你这个噩耗的责任
幸亏最终都有人肯向你坦白
但因为这是你的家事
所以我们作为旁人的
就很容易给自己藉口不去插手
我不知道现在最终是谁告诉你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
这个人一定很重视你
他才会甘愿去唱这个白脸
愿意让你责怪
也不想见到你被人蒙在鼓里
我真的做不到
说不说，只不过是早晚知道的分别
湘菱，所以我今日过来
就是想弥补我这个错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这麽自私
勉强把你留在宫中
一切也应该有个了结
书兰离宫当日
你也和她一起离宫回乡吧
事到如今
可以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件事
尔荷明白
娘娘这样做是为了淳太妃娘娘着想
而湘菱是一个贪钱的小人
亦不值得同情
尔荷知道，娘娘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心中充满愤怒
才会做出这麽多
尔荷想像不到娘娘会做的事
尔荷也知道，娘娘的本性
根本不是一个喜欢耍心计的人
只不过一时迷惘
所以如果娘娘你愿意的话
随时可以做回
尔荷跟了十几年的那个善良主子
尔荷，你想得太多了
我根本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能最近我真的做多了很多事
而尔荷你不明白当中的因由
所以才会误解
我仍然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开开心心
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两者的分别
就是以前的我用心待人
如今的我用心度人
娘娘，但是再这样下去
我们可能真的会逼死湘菱
我们不是要逼死湘菱
我们是给她一条生路走
她三个子女的死既成事实
而且她迟早也会知道
现在我们做的事
只不过是送一个人去她身边
支持她、鼓励她
陪她走过这个难关
我们又怎麽会是害她呢？
娘娘，但是…
今晚要说的话已经说够
也说得很明白
我也会将这个道理再说最後一次
在观音像前
往日和今日的我别无二致
亦只是为他人而求
并无图谋一己的私利
而你所看到的分别
就只是在於手段
若然这些手段
尔荷你做得心有不安
以後你大可以置身事外
反正为今的境况
我要保住这个任性妄为的妹妹
我不可以计较手段当中的得与失
尔荷，你知道吗？
以前我事事为人设想
无补於任何事
只会惹来歹毒的污名
和无辜的人被牵连更多
如今，我只求达到目的
何谓邪鬼、何谓神
当中，你我又有谁可以说一句绝对
奴才参见太妃娘娘
你对着我不必拘谨
我召你过来，是因为觉得闷
想找人聊聊天、解解闷
高老板是唱戏的
一定知道很多戏曲故事
可不可以说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给我们听听？
奴才的确知道戏曲故事
但奴才从来就只是学怎样去唱
并不像说书人那样去讲故事
不要紧，你照平时那样说就行了
我又不会罚你，放心
奴才唱戏乃依文本
前人文本怎麽写，奴才就怎麽唱
但说书乃自身的用词口述
奴才实在不敢在後宫禁地
向娘娘口吐狂言
论述男欢女爱的不正之说
你果然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原来娘娘方才是试探奴才？
你那次送一本《白兔记》给本宫
本宫还以为你是一个天生乏味的人
如今看来
你只是非常小心，很懂得避讳
在宫中谈论有关情爱之事
奴才并非存心欺瞒娘娘
只是宫禁森严
奴才才会行事战战兢兢
平身
谢娘娘
本宫非但不会责怪你
更加要赞赏你，坦白说
我不怕人家说你留守後宫之中多话
甚至本宫正想有人多话
有人庸人自扰，提心吊胆
一切都只此而已
最後，本宫真的不想看到你做错事
而被人逮个正着这一刻出现
娘娘请放心
奴才必定事事规行矩步
不会为娘娘再添麻烦
你不需要任何事都正襟危坐
在这个宫里面
你只需要提防一个人
她就是我姐姐如妃娘娘
以前曾经有人说过她善良仁厚
是再世观音
我曾经也差点被她骗了
但是她的本性绝非一个大善人
她自私起来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更可怕
所以你要小心她
不要被她抓到你任何不是
尤其是和宫中的女眷眉目传情
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奴才一定将娘娘的教诲铭记於心
春琳
内务府自然会安排你去其他宫房
服侍其他主子
你去到人家那里
就要守人家的规矩
无论那些规矩在你眼中是对还是错
春琳知道了
总之无论去到哪里
在宫中要规行矩步，安分守己
就自然会少惹一些麻烦
怕只怕，往日我树敌不少
你跟随我左右，会有人为难你
总之我走了以後，你要额外留神
特别是马公公和薛公公他们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麽事
就要找姑奶奶帮你
只要你有道理
她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你听清楚没有？
我记住了
嬷嬷，你出宫之後有什麽打算？
你说她是不是蛮不讲理？跑来怨我
子女是病死的
我是大夫吗？我能做到什麽？
马公公之前的话确实有道理
我奔走布置人脉这麽多年
没理由因为我家婆娘一句话
就将我一番心血告吹
公公在宫内有你的渠道
我巴察在宫外有我的主顾
我们公私不分，亲上加亲
一起赚大钱
巴察大人言下之意
是答应我和木都儿的婚事了？
只要等皇后娘娘回京
我立刻亲自请皇后娘娘赐婚作主
岳父大人，请受小婿敬你一杯
好，好女婿
但是你娘子昔日和我那麽多争执
这门婚事，我怕她会多话
什麽时候轮到她多话？
别说她这次离宫是逆我意
就算他日她回府
我只不过是仁至义尽
让她有容身之所
我巴察现在只有一个儿子
而她也不是我这个子嗣的亲生额娘
我布雅穆齐一家的事
她凭什麽多话
岳父大人，你说了算
岳母的事我不管了
最重要我们两翁婿以後一起发大财
说得好… 来…
喝…
芸妃娘娘今天请如妃娘娘过去一叙
娘娘知道湘菱你今日出宫
所以有些赏赐托我转交给你
作为一直以来
你尽心尽力照顾五阿哥的谢礼
娘娘真有心
照顾五阿哥乃湘菱的职责
请尔荷姑姑代湘菱向娘娘道谢
这里有娘娘为你预备的十两黄金
给你出宫用的
十两这麽多？
换了是其他人
赏赐十两黄金可能太多
但是对於湘菱你来说
可能还不足够
湘菱何德何能
这不是对你的赞赏
赏赐这麽多给你
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你需要
湘菱不明白姑姑的意思
湘菱
你应该很明白现在自己的境况
在宫中你广卖人情，个个人前人後
都称呼你一句湘菱嬷嬷
在宫外
你的生意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
出宫之後，你就会成为待宰之羊
随时万箭穿心
在宫内，你丈夫要你帮他收集情报
对你千依百顺
在宫中，娘娘仁厚
将你视为娣妹，处处关顾
但是在宫外，天大地大
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所以这些赏赐，娘娘都怕
不足以帮你应付出宫後的所有难关
娘娘为我打算得真周到
天底下只有娘娘会为你做这麽多事
所有难题
亦只有娘娘会费神去解你困厄
出宫以後，你就好自为之了
湘菱知道
雪杏
奉先殿搬过来的祭品，你帮我打点
我有事要出去办，祭祀前会回来
是，姑奶奶
如妃娘娘吉祥…
怎麽了？
我忘了向我舅舅辞别
这次回乡路途遥远，他年纪又大
往後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跟他多说一两句话
无论宫中宫外
能够有人让你记挂是幸事
湘菱，你就毋须相候了
此去珍重
珍重
娘娘怎麽这麽早到来？
还有一个时辰
才是为五阿哥祭祀的吉时
本宫今天早上心一直静不下来
所以很想来人多的地方
既然如此，木都儿就叫雪杏她们
为娘娘在此设座备茶
先让娘娘安坐稍等，雪杏
木都儿
你言行匆匆，外面仍有事要办吗？
木都儿想去神武门一趟
木都儿必定加快脚步
赶及在祭祀前回来
本宫明白
木都儿你亦同样痛失三名弟妹
只因骨肉生死分离
你一样会感受到切肤之痛
当日
就算你和你二娘未能投契於宫中
但今日你亦会忧心
她离宫後所要面对的茫茫前路
往後，你二娘能否昂然举步
既是你我所望，亦是你我所忧
只不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的关怀
是帮她还是令她心中更加难过？
木都儿自问对人爱恨表里分明
我二娘亦深知我的品性
昔日我对她恶言相向是事实
但今日我希望能够作片言安慰
也是事实
如果娘娘怕我的话为人误解
惹人忧伤的话，娘娘就多虑了
本宫没有说湘菱
会误会你的一番善意
相反，正是因为你的
好言好语、好心话
才是令她心中难过的关键
你非湘菱所出，但亦是她女儿
你有没有想过
作为女儿，你的一句慰问
你所叫唤的一声娘
对一个刚刚子女尽丧的人来说
究竟算是心中的一股暖流
还是一把直插心房的刀刃呢？
娘，我好挂念你
怎麽你这麽多年都不来见我们？
不是你们的娘
你爹早已经派人在神武门外迎接
一切就等你二娘回府安顿好
你再找个机会好言安慰更好
是呀，为人母者，丧子之痛的感受
如妃娘娘又怎麽会不了解
怎麽会不明白呢？
淳贵太妃娘娘吉祥…
木都儿，你就好好听娘娘的吩咐吧
娘…
是娘不好…
娘应该早就走，是娘对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