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列岛以南一千两百公里
漂浮在太平洋上的小火山岛
硫磺岛
岛上到处仍残存着 日本军的地下战壕
六十一年前
日美两军在这里展开了殊死战斗
1945年2月
美国海军陆战队六万人
与两万一千人的日本守军发生激战
美军以为五天内就能占领全岛
但遭到日军顽强抵抗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月
日军全军覆没
美军付出了死伤两万八千人
太平洋战争开始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重大牺牲换来的 硫磺岛的星条旗
成为美国英雄行为的象征
后援断绝的日本军
在持久抗战的最后
迎来悲壮的结局
全军覆没的消息
被作为对祖国最崇高的献身
打动国民的心弦
硫磺岛成为玉碎之岛
弥漫地下战壕的饥渴
在玉碎的美名下被掩盖的现实
两万一千人中
生还的只有一千人
活着继续战斗比死还难受
大伙儿都盼着 快一点吃颗子弹战死才好
反正是活不了了
援军不来
又没有船
被濒死的人攥着苦苦哀求
那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还是成全他们了
与其看他们受苦 还是让他们快点走吧
不断喷发的硫磺和地热
令人望而生畏的灼热海岛
幸存者们究竟目睹了些什么
让我们揭开硫磺岛玉碎战的真相
硫磺岛玉碎战 生还者61年后的证言
美国华盛顿
每年夏天在巨大的硫磺岛纪念碑前
都要举行游行 颂扬海军陆战队的光辉业绩
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上 著名的殊死之战
硫磺岛之战
在六十一年后的今天
依然是美国的爱国象征
保存在美国国家档案馆
约十万页的硫磺岛玉碎战的记录
向我们显示了一个意外的事实
在三月份已经玉碎的日军
五月份的时候依然有很多人幸存
每星期一百人左右战死
抵抗到底
最后在意识朦胧中被捕的日军
约为一千人
这是他们的审讯记录
根据其证言
士兵们被命令坚持战斗到 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刻
投降的退路被剥夺
被逼入漫无尽头的极限状态
所谓玉石俱焚的英勇雄壮
与现实有着天壤之别
在激烈的战斗中 九死一生的生存者们
战后大都三缄其口
八十三岁的金井启先生
也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一个
生还的战友逐年减少
知情者也已所剩无几
人一过了八十这个管卡
体力真是要相差好多啊
金井先生这六十年来
每天都要为战死的战友们做一件事
每天早晨把冰水供奉在佛龛前
战友们临死前最想要的就是水
金井先生的二十三名部下 全部死在岛上
他最后被埋在塌方的地下战壕内
爬出战壕被捕的时候已濒临饿死
战死部下和长官的名单
其中的一个部下是他终身难忘的
八木薰先生
两人一起被活埋在倒塌的岩石下面
我说总会有办法的
一定要坚持住
可他自己察觉到已经没有希望了
就要我把手里的枪 对着他的眉间开枪
不管怎么说
我们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了
叫我怎么下得了手呢
八木先生用手榴弹自尽
堵塞的入口因此被震出一个缺口
因部下的死而获救的金井先生
为什么自己会活下来
一直在扪心自问
我们还采访了另外一位 硫磺岛之战的幸存者
请多关照了
大越晴则先生
是当时才十七岁的少年兵
1944年7月
作为机械兵派到硫磺岛空军基地
晚上两点左右醒来就睡不着了
还会流眼泪
一到晚上就会回忆起来
战争的事情
一到晚上就会回忆起来
为替战友镇魂
大越先生走遍了全国的灵场
是否把战场的记忆告诉他人
是他长年来的烦恼
想让大家都知道硫磺岛的事情
半个多世纪以后对大家说这件事
要是不和大家说的话
死去的人就会被看作是犬死
能让大家知道 他们死得非常辛苦
那就很幸福了
重压在生还者心头的硫磺岛
六十一年前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美国在1968年把硫磺岛归还日本
此后一直在自卫队管理之下
一般人的进入受到严格限制
岛上到处留存着日本军的地下战壕
有数百个之多
由于火山气体和地热的缘故
有一万多具遗骨至今尚未收殓
这里是守军指挥官潜伏的战壕
洞穴全部靠人工挖掘
通道仅能屈身通过
温度高达四十度以上
两万日军潜伏在这种战壕中
准备迎战美军
司令部壕、坦克的掩体壕 野战医院等
全都设在地下
纵横交织的战壕网
长度达十八公里
为了延长持久抗战的时间
采用了前所未有的 全岛要塞化的战略
最高指挥官是后来被赞誉为名将的
栗林忠道陆军中将
他受命死守这个 本土防卫最后堤防的海岛
在防卫准备工作开始的 1944年6月之后
塞班岛和关岛守军陆续玉碎
美军配置了B-29 准备空袭日本本土
硫磺岛位于轰炸航路中间点
是个重要的飞行据点
显而易见将成为下一个争夺目标
战云密布硫磺岛
硫磺岛守军的珍贵映像
在没有饮料水的孤岛上
陆海军共计派遣了两万士兵
全体开始战斗
说是士兵 但很多是紧急招募的
三四十岁的年长者 和十六七岁的少年兵
其中有人甚至连开枪都不会
对这些士兵进行教育的战斗须知
其中强调 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坚持战斗
决不能当俘虏
并且禁止擅自自杀和冲锋
对士兵们来说
硫磺岛是没有退路的战场
塞班、关岛的时候
自己的阵地要是不行了
就撤到后面会同作战
硫磺岛的命令是要死守自己的阵地
要是后撤的话
因为岛很小
不就要退到海里去了
所以命令绝对不可以离开阵地一步
栗林中将常说要一人十杀
每一个人能干掉他十个的话
就一定能获得胜利
1945年2月16日
连续三昼夜风驰雨骤般的炮火轰击
降落在日军头上
炸弹七百吨
炮弹五千吨
令地形都变样的猛烈攻击
日军在地下忍耐着
用雷霆万钧都难以形容
真是太厉害了
耳朵、脑袋都不知所以了
轰炸机飞过来了
嗡嗡的声音一传来
有人得了恐怖症
身体会不停地发抖
我们按着也没有用 停不了
整天不见天日
晚上打仗
然后就一直呆在战壕里面
开战前开始就整天在壕里
2月19日早晨
美军登陆
发成南北两路开始攻击
躲在地下熬过猛烈轰炸的 日军予以反击
美军陷入一片混乱
认为五天就能攻陷的硫磺岛
连战连胜的海军陆战队 陷入意料之外的苦战
曾是第四陆战队师团士官的 彼得·贝纳贝基先生
他注意到这个岛上的日本军
和之前的不一样
一到晚上日军都会发起[万岁冲锋]
我们对此求之不得
他们那是在找死
可是硫磺岛却不一样
他们企图拖延战斗
同为第四师团的阿鲁·贝里先生
他是第一次 和潜伏在地下的敌人作战
很多战友在战斗中倒下
他没能活下来
他也是
一到早晨
四周就全是陆战队士兵的尸体
我想这下不能活着回去了
这里那里到处都有子弹飞来
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里
刚用手榴弹炸掉
别的地方马上又打过来
真的是非常艰苦的战斗
陆战队的死亡人数
战役只打到一半的时候 已超过了四千人
占太平洋战线阵亡者人数的一半
这使美国感到震惊
把后备部队全部投入战场
倾尽全力夺取硫磺岛
美军陆续投入强力兵器
其中最具威力的是火焰喷射器
找到日军战壕的进口 将其烧毁
没有补给的日军阵地
被逐个摧毁
登陆两个星期以后
美军势如破竹
直逼金井先生所在的北部阵地
和大越先生所在的玉名山阵地
在战壕里战死的人
都被放进小的战壕里面
从大的战壕搬送到小战壕里面
每天死人不断
那时候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说得简单点
反正都是一死
就别受苦
一枪死个利索
大家在脑子里都是这样想象的
要坚持战斗到最后
那真的是太艰苦了呀
在战局如此危机的情况下
大本营却只是袖手旁观
其实就在美军登陆之前
对硫磺岛的支援方针已经确定
在补给无望的现状之下
硫磺岛委于敌手 也实属无奈
意思就是硫磺岛已是过河卒子
力量应集中在本土和冲绳的防御上
而面向国民
则使用事先拍摄的映像
大肆宣传硫磺岛守军如何英勇善战
国民和士兵都不知道
硫磺岛已经被抛弃了
我们斗志昂扬
奋不顾身的攻击
叫敌军坦克有来无回
我军乘胜追击
迎战岛上四万敌军
在劣势中奋战的守军形象
作为不曲不饶精神的榜样
被利用来激发国民的士气
被抛弃的战场硫磺岛
一位生还者亲身体验了 恐怖的无底深渊
大曲觉先生 八十四岁
海军机械兵少尉
手下有一百二十人部下
大曲先生目睹了 军队组织崩溃的现场
3月7日
大曲先生接到 玉名山阵地部队长的命令
突破美军占领地 夺回摺钵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开始明明不让我们擅自移动
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
想也想不到
根本没法想象
只是这是命令
就想到这个而已
栗林中将曾严命死守阵地
但是已经弹尽粮绝
留在战壕中 听任火焰喷射器烧灼的痛苦
是超越想象的
眼看都是一死
冲入敌阵的部队接连不断
可能他这样想
反正我们也快完了
已经照顾不了你们了
想死的就去死吧
不过去的时候 设法冲过这里和这里
向摺钵山方向冲
这样去的路上就会在哪里死掉
这就是所谓的总攻吧
那时候才第一次明白了
就算要我们拿着枪冲出去 那也不出去
出口的地方死人已经堆积如山
出也出不去
只有从后面往外推
有组织的战斗
在一冲出战壕的阶段就结束了
已经不是有组织的战斗了
从地下战壕冲出来的日军
成为美军的靶子
根据海军陆战队的记录
玉名山日军战死者八百人
防卫据点失守 大势已去
失去了退路和部队组织的士兵们
只能被迫转入孤独凄惨的游击行动
天一亮肯定会被发现
只能躲到尸体下面
在三具左右的尸体下面
大家都把鲣鱼干含在嘴里
整个白天一动都不动
平地上的人有的就被坦克碾了
会哇哇大叫
谁要是稍微动一下
美军就会用刀刺或者开火
钻到尸体下面
等着坦克开来
战争这个东西
人死了以后还要打仗
这就是我想到的
已经是尸体了
战死一回了还完不了
战死了还要吃子弹
栗林中将和部下失去了联络
终于决定放弃司令部
3月17日致电大本营
这份诀别电报中
使用[赤手空拳奋战]等字句
流露了对被迫以寡敌众的忿忿不平
但大本营在发表时 删除了这些不满词句
我硫磺岛守军
终于迎来战局最后关头
17日半夜时分
最高指挥官身先士卒
满怀皇国必胜和安泰的祈愿
英勇发起壮烈的全体总攻击
接获此电后音信断绝
大本营添加了 壮烈、总攻等豪言壮语
硫磺岛守军的玉碎
被作为一亿国民的榜样
日本动员全体国民 迈向冲绳和本土的决战
大本营发表五天以后
美军拍摄的映像
画面中的是突袭敌阵后 全体阵亡的栗林中将的部队
士兵们如此悲惨的结局
日本国内从未报道
而美国通过硫磺岛一战
得出一个结论
拒绝投降 在地面采取玉石俱焚战术的日本
美国应该如何对付
为了尽量减少伤亡
美国决定加强空中的轰炸
从日军手中夺取的硫磺岛机场
成为B-29的护航战斗机的基地
对日本本土的空袭日趋激烈
对轻率地执意彻底抵抗的日本
美国以对都市的 地毯式轰炸作为回敬
在硫磺岛玉碎战结束后
战争迎来了最后的局面
与美军殊死奋战 一个多月之久的硫磺岛日本守军
在最高指挥官战死之后
仍有数千士兵潜伏在海岛的地下
对生存者来说
新的炼狱从这里才开始
掩盖在玉碎美名下的 硫磺岛的残酷事实
该不该就这样被湮没呢
这位生还者对此内心极为矛盾
秋草鹤次先生 曾是海军通信兵
现在仍在从事设备管理工作
岛上的记忆 无时无刻不在胸中翻腾
真的很残酷啊
日本人同胞之间
有些事情实在不想让亲属知道
最近秋草先生开始考虑
把在硫磺岛的经历写成手记
在战后不久便开始写下的笔记中
详细记录了惨绝人寰的战争惨状
只凭玉碎两个字
战友们在岛上受尽煎熬的感受
就会默默无闻地消失
能忍心这样吗
当然不忍心
但是即便我拼命写下来
能不能获得认同呢
如果一开始就把我们否定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时代
我们生活过的那个时代 究竟算什么呢
难道这中间是空白吗
秋草先生因右手和左脚负重伤
藏身在玉名山的大型战壕内
美军后来拍摄过这个战壕的入口
南方诸岛航空队本部壕
这里成为悲惨事件的舞台
本部壕内储存有食品和水
士兵们纷纷聚到这里
库存很快就告竭了
令人透不过气来的高温
腐败的尸体
每天只能喝泥水解渴 吃蛆虫充饥
秋草先生因伤口恶化无法动弹
和步步逼近的死亡恐惧搏斗着
猜得出我怎么办吗
刚才说过 通讯班放火后逃走
参加总攻去了
我就吃壕里的炭
炭是指被烧焦的...
真的吃了
一想到这眼泪就忍不住
真的吃了 没有东西可吃
炭能吃得下吗
能吃
没有其它东西了
我琢磨至少
有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
最长二十天左右没吃没喝
二十天
我想这可能就是耐久实验
人的耐久实验
但我要坚持下去
要让大家知道这里所发生的
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就是我的心情
美军发现地下 仍有众多日本兵潜伏
开始在全岛进行大规模扫荡
这份资料以分钟为单位 详细记录了当时情形
对于在地下负隅顽抗的日军
使用了各种手段
首先用扩音器呼吁投降
但日军不予理睬
参加扫荡的杰拉德·库拉奇先生
对日本兵不放弃抵抗 表示难以理解
某种意义上
他们的勇敢和爱国之情令人感动
但是不愿出来求生的做法非常愚蠢
我们不会再伤害你们
你们可以活着离开海岛回国
我们这样承诺了
可是为什么就是不出来
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日军在地下壕中屏息敛气
投降被严格禁止
你要想出去
就算是出去了
没过上几天就会被带去枪毙
就是这样教育我们的
一样是回不去了
还是坚持全节而终
很快大家都是这种想法
没人会想到能活下去
一部分日本军被说服投降
但也因此发生了悲剧
有个衣裳褴褛 憔悴不堪的士兵出来了
估计是个下级士兵
走到洞口五米左右的地方
这时候突然冲出一个 刮过胡子、服装整齐的军官
他拔出手枪
毫不犹豫地对着士兵的肩膀开火
投降就会吃子弹的恐怖
束缚着大越先生和战壕中的士兵
说是当俘虏就是国贼
户口簿上会画上红叉叉
都是这样教育我们的
有一次
一个士兵带着些巧克力 和携带食品进来
跟我们说对方的待遇不错
要我们出去
我们说不去
然后就说这个士兵当了国贼真可怜
从背后向他开枪
好像他自己爬回去了
因为没看到尸体
3月4月5月
南方诸岛航空队壕固守不降
从其他战壕逃来的士兵 使得壕中人满为患
战斗机乘务员的竹内昭先生
也是逃进战壕的人之一
在黑暗深渊的战壕中
日军士兵相互之间开始发生冲突
当时约一百五十人
一半是伤兵
基本上都不能动弹
手脚全缠着纱布
还有的脸肿起来的
是被火焰喷射器烧的
躺在那里不断呻吟
三个人组成一队
发一些竹枪和手榴弹
就要你冲出去
出去就不许再回来
就是为了减少几张嘴
是粮食吗
对
因为粮食不够了
士兵们的饥渴已到达极限状态
但仍无法摆脱军队的紧箍咒
看不到出口的战争
渐渐夺走他们的人性
已经没有人味了
都变成畜牲了
看到死了的士兵
不会想到真可怜这类的
首先想到的是 那人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这已经不是 人和人之间的那种感觉了
要有理性的话
看到濒死的人
会给他点水喝 就算一滴也好
这是人嘛
可当时不这样
谁都不会
不仅我一个人 大家都这样
为了水还互相残杀
5月7日
美军终于开始全力攻击 南部诸岛航空队战壕
对于不响应投降劝告的日军
开始用烟雾弹进行烟熏
美军已决心不放过一个日军
见日军还是不出来
美军渐渐失去了克制
从进口投入炸药
活埋
但日军仍逃入战壕深处得以逃生
于是攻击变本加厉
作为士兵必须完成任务
你不能对长官说
为什么要我去做这种事情
我不想干
而且现在回忆起来 那是令人厌恶的事情
可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感
应该负责任的
是日本的领导者们
他们对于战争实践和投降
自上而下长期灌输了错误的思想
5月14日早晨十一时
美军使出最后一招
开始把海水灌入战壕中
漂浮在水面上的
是大量的汽油
后来
手榴弹什么的爆炸了
就烧起来了
爆炸了
转眼就成了一片火海
水在燃烧
里面有人啊
躲在里面的
身上的皮肤会剥离
剥离以后就垂在那里
每个人都皮肤垂在那里
全身的皮肤
有五到七个人还活着
皮肤都掉了
就要他们自尽
两个人给一个手榴弹
一人一个太浪费了
可手榴弹受潮炸不响
没死的没办法 说是为了不让他们受苦
就用枪让他们自尽了
肯定活不下去的
又没有医疗设施
上身烧成这样
那就用机关枪射死吧
所以就这样发生了
那种极限状态
理性根本不起作用
被汽油一烧就已经狐奔鼠窜了
理性完全不起作用
5月17日
美军资料称 最后的日军集团被扫荡
拘捕六十三人 确认死亡二十人
被捕的全部日兵
因为营养失调和缺氧而神志恍惚
十七岁的少年兵大越先生
爬出战壕后被美军击中脚部而昏厥
手脚负重伤的秋草先生
失去意识漂浮在水中
洞窟中的惨状
连美军见了都哑口无言
为什么要硬撑到这种程度
硫磺岛玉碎战
是一场极限战争
战争没有什么胜者或败者
我们互相杀戮
一切都是愚蠢的行为
战争结束后 我到日军的洞窟里去看了
有个安置伤兵用的台子
我想象躺在这里的士兵 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在临死前他是怎样的心情
战争真的是地狱
真的是恶梦
不过能这样说给大家听
也算是对死者的供养
请原谅
心情有些激动
战争的事情
针眼大小的都记得一清二楚
今天昨天的事情
可能是年纪老了都记不住
战争的事情却忘不了
到死都不会忘记的
2006年的硫磺岛
遗属们进行的战死者慰灵仪式
硫磺岛守备部队两万一千人
大多数人都在这个退路断绝的小岛上
既不能自杀又不能投降
在痛苦中战死
海岛的地下
至今仍长眠着
一万多具无法收殓的遗骨
那场战斗究竟意义何在
怎样才能报答死者们的牺牲
我们再次询问 硫磺岛生还者秋草先生
死得有意义吗
是不是有呢
要说死得毫无意义就太可怜了
那是不能说的
说你们死得毫无意义
这太无情了
对家属们来说也是
可是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这又很难说了
只能说我只能够这样活
请包涵
请大家原谅
我已经尽力了
就是这种心情吧
从玉碎战的地狱中生还
默默度过战后时代的硫磺岛士兵
战争是多么悲惨的东西
目睹了战争惨状的幸存者
六十一年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