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1:22,916 --> 00:01:28,684
文明的轨迹

2
00:01:39,966 --> 00:01:45,370
罗斯金曾说
“伟大国家的史记有三份”

3
00:01:45,505 --> 00:01:49,737
“功绩史记、文学史记
及艺术史记”

4
00:01:49,876 --> 00:01:53,334
“想对该国历史融会贯通
三部史记缺一不可”

5
00:01:53,480 --> 00:01:57,211
“但最值得信任的是
最后一部”

6
00:01:57,484 --> 00:01:59,850
我认为他这话说得十分中肯

7
00:01:59,953 --> 00:02:09,760
“第一集：九死一生”

8
00:02:19,139 --> 00:02:22,006
纵观西方的伟大作品

9
00:02:22,142 --> 00:02:28,240
及其哲学、诗词
科学、律法方面的成就

10
00:02:28,381 --> 00:02:33,216
很难相信欧洲文明会灰飞烟灭

11
00:02:33,353 --> 00:02:36,413
但这种情况的确发生过一次

12
00:02:36,556 --> 00:02:41,459
被我们总称为
“文明”的人类活动

13
00:02:41,594 --> 00:02:44,085
曾经在蛮族征服罗马帝国时

14
00:02:44,230 --> 00:02:47,028
在西欧销声匿迹过

15
00:02:47,167 --> 00:02:52,571
欧洲文明的脉动
足足沉寂了两百年

16
00:02:52,705 --> 00:02:56,106
我们在九死一生之际逃过一劫

17
00:02:56,242 --> 00:03:01,043
过去几年间
我们隐隐觉得祸事可能再起

18
00:03:01,181 --> 00:03:07,347
甚至在罗马时代观念前卫
认为可与蛮族结盟的思想家

19
00:03:07,487 --> 00:03:12,618
都开始质疑
文明究竟有没有保存的必要

20
00:03:12,759 --> 00:03:16,923
所以我觉得此时值得探讨

21
00:03:17,063 --> 00:03:22,023
人类表达知性、创意
秩序及悲悯的方式

22
00:03:22,168 --> 00:03:29,665
此时正值罗马帝国
和新西欧文明青黄不接之际

23
00:03:29,809 --> 00:03:32,801
文明究竟是什么？

24
00:03:33,446 --> 00:03:40,750
我说不上来
至少现在无法以抽象意念表达

25
00:03:40,887 --> 00:03:43,151
但我想只要在我眼前出现
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26
00:03:43,289 --> 00:03:47,191
而我现在看的就是文明的表征

27
00:03:47,327 --> 00:03:50,091
若问我何者较能反映
社会的真相：

28
00:03:50,230 --> 00:03:55,065
是住宅部长的谈话
还是他在位期间兴建的建筑物

29
00:03:55,201 --> 00:03:57,101
我会选择建筑物

30
00:03:57,237 --> 00:04:01,367
但这不表示艺术史就是文明史

31
00:04:01,507 --> 00:04:03,134
差得远了

32
00:04:03,276 --> 00:04:06,609
蛮夷社会也能创造出
伟大的艺术品

33
00:04:06,746 --> 00:04:09,647
事实上，蛮夷社会的狭隘

34
00:04:09,782 --> 00:04:15,084
让他们的装饰艺术拥有了
奇特的强度与活力

35
00:04:15,221 --> 00:04:19,885
西元九世纪时
修士们眺望塞纳河

36
00:04:20,026 --> 00:04:25,362
看到北欧海盗船的船艏
缓缓出现

37
00:04:25,498 --> 00:04:30,902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
这是件令人心悸不已的艺术品

38
00:04:31,037 --> 00:04:36,498
但是对当时的寡母孤儿来说
可就没那么值得赞叹了

39
00:04:36,643 --> 00:04:40,238
这艘船对他们文明的威胁
不亚于核子潜艇

40
00:04:40,380 --> 00:04:42,814
一件震撼力十足的艺术品

41
00:04:49,555 --> 00:04:55,687
相较之下
这尊希腊罗马时期的头像

42
00:04:55,828 --> 00:04:57,227
显然呆板多了

43
00:04:57,363 --> 00:05:01,925
但这却是全世界
最受人景仰的雕像：

44
00:05:02,068 --> 00:05:04,400
贝尔福德的阿波罗像

45
00:05:04,704 --> 00:05:07,172
不论其艺术性如何

46
00:05:07,307 --> 00:05:13,940
这尊阿波罗像体现了
优于海盗船船艏的文明地位

47
00:05:14,080 --> 00:05:21,077
北方蛮族以恐惧、黑暗的方式
表达想像力

48
00:05:21,220 --> 00:05:26,089
希腊人想像力的宣泄
却是以和谐、理性为主

49
00:05:26,459 --> 00:05:32,830
曾经，人类一度迫切的发展
这样的观念和感受

50
00:05:32,965 --> 00:05:37,129
以追求他们心目中的完美理想

51
00:05:37,270 --> 00:05:40,637
人类透过神话、歌舞、哲学

52
00:05:40,773 --> 00:05:49,806
及他们加诸于可见世界的秩序
满足了这样的需求

53
00:05:49,949 --> 00:05:55,319
他们想像力的结晶
也是一种意念的表达

54
00:05:56,789 --> 00:06:00,316
西欧继承了这样的理念

55
00:06:00,460 --> 00:06:05,329
此理念在西元前五世纪
于希腊萌芽

56
00:06:05,465 --> 00:06:09,458
毫无疑问的，也是人类史上
最灿烂辉煌的发明

57
00:06:09,602 --> 00:06:12,230
如此完整、令人心向往之

58
00:06:12,372 --> 00:06:14,670
如此令人赏心悦目

59
00:06:14,807 --> 00:06:19,506
所以原封不动的
传承了六百多年

60
00:06:19,645 --> 00:06:23,547
当然，其艺术最后变得
刻板而传统

61
00:06:23,683 --> 00:06:26,117
但它仍屹立不摇

62
00:06:26,252 --> 00:06:28,550
五百多年来，放眼地中海

63
00:06:28,688 --> 00:06:34,524
看到的全是千篇一律的
建筑语汇、雕像、戏剧、寺庙

64
00:06:34,660 --> 00:06:39,029
如希腊、意大利
北非、小亚细亚

65
00:06:39,165 --> 00:06:43,499
或我现在所在的法国南部

66
00:06:44,303 --> 00:06:47,636
尼姆斯的凯利宅邸

67
00:06:47,774 --> 00:06:53,440
其实就是在希腊罗马世界中
随处可见的小型希腊神庙

68
00:06:53,579 --> 00:06:57,538
当时的人们想必认为
这是一个固若金汤的世界

69
00:06:57,683 --> 00:07:01,210
当然，其中有些部分
毫发无伤的留存至今

70
00:07:02,455 --> 00:07:06,016
这条离尼姆斯不远的水道

71
00:07:06,159 --> 00:07:10,255
位于蛮族破坏力鞭长莫及之处

72
00:07:35,388 --> 00:07:37,151
发生了什么事？

73
00:07:37,290 --> 00:07:41,693
吉朋花了足足九大册
来讨论罗马帝国的沦亡

74
00:07:41,828 --> 00:07:44,592
在此我就暂下不表

75
00:07:44,730 --> 00:07:48,291
但这个看似
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

76
00:07:48,434 --> 00:07:51,460
的确让我们
稍稍洞悉了文明的本质

77
00:07:51,604 --> 00:07:55,199
看似复杂、稳固的文明

78
00:07:55,341 --> 00:07:57,741
实则脆弱异常

79
00:07:57,877 --> 00:07:59,936
随时可能被摧毁

80
00:08:00,146 --> 00:08:01,773
文明的大敌为何？

81
00:08:01,914 --> 00:08:03,575
首先就是恐惧

82
00:08:03,716 --> 00:08:06,913
对战争、入侵、瘟疫疫的恐惧

83
00:08:07,053 --> 00:08:13,390
人们出于恐惧不愿建设、种树
或甚至计划下个年度的农耕

84
00:08:13,526 --> 00:08:16,427
还有对超自然事件的恐惧

85
00:08:16,562 --> 00:08:20,123
人们因此不做质疑
不愿改变现状

86
00:08:20,266 --> 00:08:23,064
古代世界到了末期

87
00:08:23,202 --> 00:08:27,536
充斥着让自信荡然无存的
无稽仪式和神秘宗教

88
00:08:27,673 --> 00:08:29,800
再来就是无聊

89
00:08:29,942 --> 00:08:32,502
一种万事皆休的绝望

90
00:08:32,645 --> 00:08:36,877
生活安适优渥的人
常会有这种感觉

91
00:08:37,016 --> 00:08:40,076
现代希腊有个叫做
卡法菲的诗人

92
00:08:40,219 --> 00:08:43,188
他写了一首诗
揣摩古代世界末期人们

93
00:08:43,322 --> 00:08:46,723
日日等待蛮族入侵的心声

94
00:08:46,859 --> 00:08:50,022
终于有一天
蛮族拍拍屁股走人

95
00:08:50,162 --> 00:08:51,789
城市逃过一劫

96
00:08:51,931 --> 00:08:54,365
但城中居民大失所望

97
00:08:54,500 --> 00:08:57,162
被入侵总比百无聊赖好吧？

98
00:08:57,303 --> 00:09:01,967
当然，文明的发展
是需要某种程度的物质繁荣

99
00:09:02,108 --> 00:09:04,599
让人们饱暖之馀从事休闲娱乐

100
00:09:04,744 --> 00:09:07,645
但更重要的是信心

101
00:09:07,780 --> 00:09:09,805
对所处社会的信心

102
00:09:09,949 --> 00:09:12,577
对其哲学、法律的信仰

103
00:09:12,718 --> 00:09:15,619
对自身心智、力量的信心

104
00:09:15,755 --> 00:09:18,189
那座桥梁的建筑方式

105
00:09:18,324 --> 00:09:20,884
不只是工艺技术上的一大胜利

106
00:09:21,027 --> 00:09:24,485
更展现了对纪律、法治的信仰

107
00:09:24,630 --> 00:09:30,125
活力、生命力
所有伟大的文明或文明时期

108
00:09:30,269 --> 00:09:32,760
都有丰沛的活力做后盾

109
00:09:32,905 --> 00:09:39,276
人们有时会认为文明存乎于
细致感性及机智对话中

110
00:09:39,412 --> 00:09:42,472
这些是文明悦人的结果

111
00:09:42,615 --> 00:09:46,176
但却不是文明的组成

112
00:09:46,319 --> 00:09:50,255
一个社会可以拥有
这些尔雅温文的特质

113
00:09:50,389 --> 00:09:52,380
但仍僵化死板

114
00:09:52,525 --> 00:09:57,087
那么希腊罗马的文明
为何崩盘？

115
00:09:57,229 --> 00:10:00,756
答案是因为它疲态尽露

116
00:10:09,342 --> 00:10:14,473
自罗马帝国有史以来
就不断试图闯关的蛮族

117
00:10:14,614 --> 00:10:17,674
终于越过了多瑙河与莱茵河时

118
00:10:17,817 --> 00:10:20,445
他们首先被半罗马化

119
00:10:20,586 --> 00:10:23,419
协助传承帝国的行政系统

120
00:10:23,556 --> 00:10:27,219
但这个庞杂的体系渐渐瓦解

121
00:10:27,360 --> 00:10:32,491
一波波涌进的侵入者
对他们无法了解的事物

122
00:10:32,632 --> 00:10:34,964
抱持高度敌意

123
00:10:35,101 --> 00:10:40,403
我想他们大概懒得摧毁
罗马帝国那些宏伟的建筑

124
00:10:40,539 --> 00:10:43,599
但也压根没想到要去维修养护

125
00:10:43,743 --> 00:10:48,112
他们觉得还是住在
临时搭建的小屋里比较自在

126
00:10:48,247 --> 00:10:50,078
让那些建筑物自生自灭

127
00:10:50,216 --> 00:10:54,380
当然人们维持
正常起居习惯的时间

128
00:10:54,520 --> 00:10:57,512
比我们预期中的长多了

129
00:10:57,657 --> 00:10:59,318
这是不在话下的

130
00:10:59,458 --> 00:11:03,360
文明江河日下了好一阵子

131
00:11:03,496 --> 00:11:06,659
但是到第西元七世纪中叶

132
00:11:06,799 --> 00:11:10,462
南方崛起一股新兴的破坏力：
伊斯兰教

133
00:11:13,406 --> 00:11:18,343
“阿拉是唯一真主
穆罕默德是祂的使者”

134
00:11:18,477 --> 00:11:20,968
这是史上最简单的通行教义

135
00:11:21,113 --> 00:11:27,916
伊斯兰教的信徒因此拥有了
可与古罗马军团媲美的凝聚力

136
00:11:36,462 --> 00:11:40,421
在短短的五十年间
古典世界兵败如山倒

137
00:11:40,566 --> 00:11:46,698
徒留其灰白骨架
在地中海的蓝天下兀自悲凉

138
00:11:46,839 --> 00:11:50,570
古老文明的源头断了根

139
00:11:50,710 --> 00:11:53,042
若新文明想要生根发芽

140
00:11:53,179 --> 00:11:55,670
就得面对大西洋

141
00:12:03,422 --> 00:12:05,049
这还有希望吗？

142
00:12:13,499 --> 00:12:16,696
有人跟我说
他们宁愿弃文明而就野蛮

143
00:12:16,836 --> 00:12:19,771
我想他们大概没有真正体会
野蛮的意义

144
00:12:19,905 --> 00:12:22,635
他们和亚历山卓的居民一样

145
00:12:22,775 --> 00:12:24,572
觉得文明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146
00:12:24,710 --> 00:12:30,546
但所有的证据都显示
野蛮生活的无聊更是不可名状

147
00:12:30,683 --> 00:12:33,516
撇开生活的不便和困苦

148
00:12:33,652 --> 00:12:36,018
野蛮生活是没有解脱之法的

149
00:12:36,155 --> 00:12:38,248
同伴乏善可陈，没有书籍

150
00:12:38,390 --> 00:12:39,823
入夜之后一片黑暗

151
00:12:39,959 --> 00:12:41,119
没有希望

152
00:12:41,260 --> 00:12:43,455
一面是汹涌的大海

153
00:12:43,596 --> 00:12:49,592
另一面是一望无际的沼泽
森林与岩石遍布的荒原

154
00:12:49,735 --> 00:12:52,101
多么惨淡的生活！

155
00:12:52,238 --> 00:12:55,696
盎格鲁撒克逊诗人
对它的看法十分实际

156
00:12:55,841 --> 00:12:59,641
“智者其可怖之处
大好土地白白荒废”

157
00:12:59,779 --> 00:13:03,271
“在许多地方高墙耸立
强风吹袭”

158
00:13:03,415 --> 00:13:07,010
“冰霜冷冽，杳无人迹”

159
00:13:07,153 --> 00:13:11,112
“造物主让此地千疮百孔”

160
00:13:11,257 --> 00:13:16,320
“这里没有人声笑语”

161
00:13:16,462 --> 00:13:21,399
“徒留古老巨石”

162
00:13:23,803 --> 00:13:27,068
看来就像活在世界的边缘

163
00:13:27,206 --> 00:13:30,937
也比在古老巨石的阴影下
苟延残喘来得好一些

164
00:13:31,076 --> 00:13:34,477
在那里你随时会被
新一波盗匪攻击洗劫

165
00:13:34,613 --> 00:13:36,979
至少第一批天主教徒
是这么想的

166
00:13:37,116 --> 00:13:39,949
他们想尽办法
寻找康瓦耳、爱尔兰

167
00:13:40,085 --> 00:13:44,078
或海布里地群岛最偏远的地方

168
00:13:44,223 --> 00:13:45,815
他们找到了

169
00:13:58,737 --> 00:14:02,571
凯凯林麦克岛
位于离爱尔兰18哩的外海

170
00:14:02,708 --> 00:14:06,007
一座海拔700尺的岩石小岛

171
00:14:06,145 --> 00:14:09,774
就算到了现代
也只能在天候良好时前往

172
00:14:09,915 --> 00:14:15,012
但天主教徒却在这里
躲了四百年

173
00:14:15,154 --> 00:14:19,147
他们在陡坡上
铺设了这条石板步道

174
00:14:19,291 --> 00:14:22,749
展现了惊人的勇气和毅力

175
00:14:31,103 --> 00:14:36,234
立足于12世纪法国
或17世纪罗马文明

176
00:14:36,375 --> 00:14:38,240
回顾这段历史

177
00:14:38,377 --> 00:14:42,575
很难相信西方天主教
以这种地方为据点

178
00:14:42,715 --> 00:14:46,617
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

179
00:14:58,731 --> 00:15:03,225
当时的天主教徒
在岛上唯一可以居住的地方

180
00:15:03,369 --> 00:15:05,462
搭建了栖身的石屋

181
00:15:11,944 --> 00:15:19,373
居民用岛上的白水晶
做了放在门楣上的十字架

182
00:15:28,894 --> 00:15:33,388
当然，四面楚歌
败象百出的罗马是有个教皇

183
00:15:33,532 --> 00:15:37,593
但是凯尔特教会并不效忠于他

184
00:15:37,736 --> 00:15:41,172
这批坚贞传承天主教的信徒

185
00:15:41,307 --> 00:15:44,708
在这里过着克难、闭塞的生活

186
00:15:44,843 --> 00:15:49,644
而欧洲正受到
不断消长的蛮族势力洗礼

187
00:15:53,819 --> 00:15:57,949
这一小撮天主教徒
以偏远荒地为避风港

188
00:15:58,090 --> 00:16:00,854
但是异教部族对永恒没有兴趣

189
00:16:00,993 --> 00:16:04,326
他们就像现代爱尔兰的
流浪工匠一样

190
00:16:04,463 --> 00:16:05,691
随心所欲的四处游走

191
00:16:09,868 --> 00:16:17,832
黑暗时代，大批人口
带着身家财产四处迁移

192
00:16:42,468 --> 00:16:45,266
早期的浪人最关心的是什么？

193
00:16:45,404 --> 00:16:48,999
答案由诗文可见一斑：黄金

194
00:16:52,211 --> 00:16:56,511
盎格鲁撒克逊诗人
若要描述美好社会

195
00:16:56,648 --> 00:16:59,344
就免不了要提到黄金

196
00:16:59,785 --> 00:17:06,190
“曾经有过许多人
在黄金的闪耀之下兴高采烈”

197
00:17:06,325 --> 00:17:10,091
“酒足后意气风发
骄傲展示盔甲”

198
00:17:10,229 --> 00:17:13,892
“凝视金银珠宝”

199
00:17:14,033 --> 00:17:19,130
“凝视堆积如山的财富
及熠熠生辉的琥珀”

200
00:17:29,348 --> 00:17:32,647
镇日在野林、怒涛中挣扎

201
00:17:32,785 --> 00:17:37,279
蛮族挂心的是
躲在密林中的飞禽走兽

202
00:17:37,423 --> 00:17:40,859
对人一点都不关心

203
00:17:48,667 --> 00:17:51,602
浪人所到之处绝对少不了工匠

204
00:17:51,737 --> 00:17:55,833
他们迫切的
想赋予漂泊岁月一点定性

205
00:17:55,974 --> 00:18:00,377
为丑陋的生活加一丝美感

206
00:18:00,512 --> 00:18:06,348
于是把这些欲望一股脑倾注于
这些精美的艺术品

207
00:18:06,618 --> 00:18:09,746
他们对黄金及加工宝石的热爱

208
00:18:09,888 --> 00:18:14,951
认为它们反映了理想世界
及拥有某种神奇魔力的想法

209
00:18:15,094 --> 00:18:20,532
一直持续到这段
挣扎求生的时期结束为止

210
00:18:20,666 --> 00:18:24,432
说工匠救了西方文明
也不无道理

211
00:18:24,570 --> 00:18:28,336
浪人可以带着工匠同行

212
00:18:28,474 --> 00:18:32,672
金属工匠能制作
华美的武器和装饰品

213
00:18:32,811 --> 00:18:37,077
所以和以诗歌赞颂勇气的
吟唱诗人一样

214
00:18:37,216 --> 00:18:39,548
都是身分地位的表征

215
00:18:41,620 --> 00:18:45,886
就在这些精美艺术品
纷纷出现的同时

216
00:18:46,024 --> 00:18:48,652
天主教也渐渐在西方拓展势力

217
00:18:48,794 --> 00:18:55,131
不列颠群岛的两、三个地方
也暂时提供了相当程度的保护

218
00:18:55,267 --> 00:18:57,531
爱奥纳岛就是其中之一

219
00:19:09,314 --> 00:19:13,307
据说凯尔特传教士
曾对海豹讲道

220
00:19:13,452 --> 00:19:19,220
想当然尔，天性好奇的海豹
一定很捧场

221
00:19:34,106 --> 00:19:37,234
安全又神圣

222
00:19:37,376 --> 00:19:41,403
我小时候住在附近
所以几乎年年来此

223
00:19:41,547 --> 00:19:47,645
每次来这里
就一定会感受到神的存在

224
00:19:47,786 --> 00:19:54,624
这里不像其他如特耳菲
或阿西西等圣地

225
00:19:54,760 --> 00:19:58,287
让人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226
00:19:58,430 --> 00:20:03,231
爱奥纳只会让人觉得
静谧和内心的自由

227
00:20:03,569 --> 00:20:07,164
为什么呢？
是因为这里的光线？

228
00:20:07,306 --> 00:20:09,365
平坦的地势？

229
00:20:09,508 --> 00:20:16,175
和莫尔岛阴郁的山地相比
这里还真有点希腊的味道

230
00:20:16,315 --> 00:20:18,875
甚至有点像提洛岛

231
00:20:19,017 --> 00:20:22,976
还是那些传承西方文明的圣人
留下来的遗绪？

232
00:20:23,121 --> 00:20:27,990
六世纪中叶从爱尔兰来到此的
圣哥伦巴是爱奥纳之父

233
00:20:28,126 --> 00:20:31,789
在他抵达前，这里似乎是个
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234
00:20:31,930 --> 00:20:35,889
有长达四百多年
这里更是凯尔特天主教的中心

235
00:20:36,034 --> 00:20:38,901
据说这里曾有360座
像我身后这样的十字架

236
00:20:39,037 --> 00:20:42,165
结果几乎全数在
天主教改革运动期间

237
00:20:42,307 --> 00:20:43,672
被丢到海里

238
00:20:43,809 --> 00:20:47,609
没人知道
留传至今的凯尔特古抄本中

239
00:20:47,746 --> 00:20:49,839
有多少是在这里写的

240
00:20:49,982 --> 00:20:52,610
有多少是在林第斯弗尼的
诺森布利亚岛写的

241
00:20:52,751 --> 00:20:53,649
不过不打紧

242
00:20:53,785 --> 00:20:56,811
因为它们都展现了
道地的“爱尔兰风格”

243
00:20:56,955 --> 00:20:59,515
怪的是，负责装饰
这些古抄本的修士

244
00:20:59,658 --> 00:21:05,927
似乎对古典
或天主教文化的形式一无所知

245
00:21:21,713 --> 00:21:23,772
它们都是福音书

246
00:21:23,915 --> 00:21:27,146
但几乎不见任何天主教的符号

247
00:21:27,286 --> 00:21:28,480
唯一的例外是

248
00:21:28,620 --> 00:21:32,886
象征四位福音书作者的
东方恶兽

249
00:21:39,898 --> 00:21:43,561
人类出现时，形象简陋可笑

250
00:21:43,702 --> 00:21:50,403
比如说在这里还特别注明
“此乃人类之肖像”

251
00:21:50,542 --> 00:21:54,069
但是纯用来装饰的画页

252
00:21:54,212 --> 00:21:57,909
几乎可说是史上
最丰丽华美的抽象装饰艺术品

253
00:21:58,050 --> 00:22:02,510
其精美细致
让伊斯兰艺术品瞠乎其后

254
00:22:02,788 --> 00:22:05,052
我们顶多看个十秒钟

255
00:22:05,190 --> 00:22:08,489
然后就转而阅读文字内容

256
00:22:08,627 --> 00:22:11,460
但试想不识字的人

257
00:22:11,596 --> 00:22:14,588
若一连几周都没别的东西
可以消遣解闷

258
00:22:14,733 --> 00:22:18,863
那么这些画页就有了一种
几近催眠的作用

259
00:22:43,362 --> 00:22:46,661
最后一本
在爱奥纳装饰完毕的书

260
00:22:46,798 --> 00:22:48,766
也是最有名的一本：凯尔书

261
00:22:48,900 --> 00:22:51,835
在这些美丽的画页完成时

262
00:22:51,970 --> 00:22:54,131
书的本身还没有完成

263
00:22:54,272 --> 00:22:57,173
爱奥纳修道院的院长
被迫逃往爱尔兰

264
00:22:57,309 --> 00:23:01,006
大海变得比陆地还骇人、危险

265
00:23:01,146 --> 00:23:02,909
北方蛮族出动了

266
00:23:37,082 --> 00:23:40,677
“若每个头
都有一千个舌头”

267
00:23:40,819 --> 00:23:42,878
一名现代爱尔爱作家写道：

268
00:23:43,021 --> 00:23:46,980
也不足以描述
列举爱尔兰人民

269
00:23:47,125 --> 00:23:51,391
“因那些勇敢
忿怒的异教徒”

270
00:23:51,530 --> 00:23:55,159
“而忍受的苦难辛酸”

271
00:23:55,300 --> 00:23:58,929
凯尔特显然没啥改变
依然是异教徒

272
00:23:59,070 --> 00:24:01,538
但和早期浪人不同的是

273
00:24:01,673 --> 00:24:04,141
维京人拥有
令人啧啧称奇的神话

274
00:24:04,276 --> 00:24:07,575
日后华格纳更为其增添了
一抹浪漫色彩

275
00:24:07,712 --> 00:24:10,545
他们的占卜石
有种几近神奇的魔力

276
00:24:10,682 --> 00:24:14,174
他们是欧洲最后一支
顽强抵抗天主教的民族

277
00:24:14,319 --> 00:24:16,287
中世纪晚期的维京人墓碑

278
00:24:16,421 --> 00:24:22,656
一面刻着佛旦神的符号
另一面刻着天主教的符号

279
00:24:22,794 --> 00:24:25,991
可谓是“面面俱到
万无一失”

280
00:24:26,331 --> 00:24:29,596
这是他们在石雕上
对自己的描绘

281
00:24:29,734 --> 00:24:32,294
坐着船漂洋过海、登陆

282
00:24:32,437 --> 00:24:34,530
作战、打劫

283
00:24:34,673 --> 00:24:37,301
他们的确残忍、贪婪

284
00:24:37,442 --> 00:24:42,709
但他们也在欧洲文明史上
占了一席之地

285
00:24:42,848 --> 00:24:46,306
因为这些海盗
不只是烧杀掳掠

286
00:24:47,586 --> 00:24:53,115
若想找个
代表大西洋民族的象征

287
00:24:53,258 --> 00:24:57,422
与象征地中海民族的
希腊神庙相抗衡

288
00:24:57,562 --> 00:25:00,725
那就非维京海盗船莫属了

289
00:25:00,866 --> 00:25:06,236
希腊神庙坚实、沉静、清澈

290
00:25:06,371 --> 00:25:10,398
维京海盗船则轻盈
灵活、机动

291
00:25:10,542 --> 00:25:13,670
像莲花般的漂在水面上

292
00:25:13,812 --> 00:25:18,272
我身旁的这艘海盗船
长72尺

293
00:25:18,416 --> 00:25:21,078
吃水很浅，只有三尺

294
00:25:21,219 --> 00:25:25,121
属于维京航海时代
偏重近海航行的早期

295
00:25:25,257 --> 00:25:27,919
所以吃水很浅

296
00:25:28,093 --> 00:25:30,288
这艘则是远洋船舰

297
00:25:30,428 --> 00:25:33,864
这艘船的时代
约比前一艘晚了五十年

298
00:25:33,999 --> 00:25:37,628
此时维京人已纵横七海

299
00:25:37,769 --> 00:25:41,762
他们从根据地出发
凭着惊人的勇气和巧思

300
00:25:41,907 --> 00:25:47,470
取道伏尔加河及里海远赴波斯

301
00:25:47,612 --> 00:25:51,480
之后载着满船的战利品
衣锦还乡

302
00:25:51,616 --> 00:25:55,746
包括撒马尔罕的钱币
和一尊来自中国的佛像

303
00:25:55,887 --> 00:26:01,189
他们旅程的技术层面
就是一大成就

304
00:26:01,326 --> 00:26:06,025
他们的精神对西方世界
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305
00:26:06,164 --> 00:26:10,965
因为到头来，这就是哥伦布
发现新大陆的精神

306
00:26:11,369 --> 00:26:14,395
他们的艺术成就也不容小觑

307
00:26:14,539 --> 00:26:18,737
诚如各位所见
船艏的装饰精致华丽

308
00:26:18,877 --> 00:26:22,438
图案充满动感
是无穷无尽的波动

309
00:26:22,581 --> 00:26:28,577
其韵律至今仍是
罗马式装饰艺术的基楚

310
00:26:36,328 --> 00:26:42,289
别忘了还有为人所津津乐道的
冰岛长篇英雄式冒险故事

311
00:26:42,434 --> 00:26:45,892
我们不得不承认
北方蛮族是有文化的

312
00:26:46,037 --> 00:26:48,130
但算不算文明呢？

313
00:26:48,273 --> 00:26:52,004
林第斯弗尼的修士大概不同意

314
00:26:52,143 --> 00:26:53,940
阿弗列大帝也不会同意

315
00:26:54,079 --> 00:26:59,346
我先前提到的住在塞纳河畔的
寡母孤儿也不会同意

316
00:26:59,484 --> 00:27:03,716
文明不只是活力
意志和创造力

317
00:27:03,855 --> 00:27:08,554
而是一种
早期北方蛮族没有的理念

318
00:27:08,693 --> 00:27:10,820
不过在蛮族横行西欧时

319
00:27:10,962 --> 00:27:13,453
这种理念
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320
00:27:13,598 --> 00:27:15,031
该如何定义呢？

321
00:27:15,166 --> 00:27:19,762
简而言之，就是对永恒的追求

322
00:27:19,904 --> 00:27:23,101
浪人和入侵者处于
持续不断的变动中

323
00:27:23,241 --> 00:27:26,176
他们不觉得有必要规画

324
00:27:26,311 --> 00:27:30,975
下次远征、下趟航程
或下场战争之后的事

325
00:27:31,116 --> 00:27:35,576
所以他们从没想过
要建造石屋或写书传世

326
00:27:37,288 --> 00:27:42,521
这是唯一一栋
自罗马帝国沦亡后的三百年间

327
00:27:42,661 --> 00:27:45,357
保存至今的石造建筑物

328
00:27:45,497 --> 00:27:48,022
波瓦提的洗礼堂

329
00:27:48,166 --> 00:27:51,158
诚如各位所见
它实在简陋得可怜

330
00:27:51,302 --> 00:27:57,138
当时的工匠努力想要用上
一些罗马式建筑的元素

331
00:27:57,275 --> 00:28:00,767
如柱头、壁柱等

332
00:28:01,079 --> 00:28:08,713
但他们对这些
建筑元素的功用懵懂不知

333
00:28:09,821 --> 00:28:14,656
尽管可笑简陋，但至少很坚固
不是一栋风一吹就倒的小屋

334
00:28:14,793 --> 00:28:18,729
我一直觉得文明人
渴望时空归属感

335
00:28:18,863 --> 00:28:21,024
所以时时刻刻瞻前顾后

336
00:28:21,166 --> 00:28:23,566
这需要最起码的安定

337
00:28:23,702 --> 00:28:27,934
而法国或当时的法兰克王国

338
00:28:28,073 --> 00:28:31,839
是西欧第一个得到安定的国家

339
00:28:31,976 --> 00:28:33,944
他们的安定来自战争

340
00:28:34,079 --> 00:28:38,982
所有伟大文明的早期
都是以战场上的成功为基楚

341
00:28:39,117 --> 00:28:40,744
法兰克人也一样

342
00:28:40,885 --> 00:28:45,549
克洛维和他的继任者
不仅征服了他们的敌人

343
00:28:45,690 --> 00:28:49,786
还透过连现代人
都觉得惨不忍睹的酷刑

344
00:28:49,928 --> 00:28:52,419
鞏固他们的优势

345
00:28:52,630 --> 00:28:55,622
征战、征战、不停的征战

346
00:28:55,767 --> 00:28:59,726
这些西元九世纪的画作
淡化了战争的可憎

347
00:28:59,871 --> 00:29:04,740
但这也是马镫
第一次出现在绘画中

348
00:29:04,876 --> 00:29:09,142
那些喜欢以科技
来解释历史事件的人

349
00:29:09,280 --> 00:29:13,740
坚称这就是法兰克骑兵队
所战皆捷的原因

350
00:29:13,885 --> 00:29:20,085
有时候我真觉得第七、八世纪
像一场演不完的西部片

351
00:29:20,225 --> 00:29:26,789
加上早在西元八世纪就出现了
咱们耳熟能详的警长和治安官

352
00:29:26,931 --> 00:29:29,627
两者间的类似就更不言而喻了

353
00:29:29,768 --> 00:29:32,168
但实际情况骇人多了

354
00:29:32,303 --> 00:29:35,363
因为他们没有丝毫
骑士风范和侠义精神

355
00:29:35,507 --> 00:29:38,237
但战争是必要的

356
00:29:38,376 --> 00:29:46,442
若是马特尔732年
没有在波瓦提打败摩尔人

357
00:29:46,584 --> 00:29:49,109
西方文明也就根本不会存在

358
00:29:49,254 --> 00:29:52,883
若是没有查理曼的南征北讨

359
00:29:53,024 --> 00:29:55,254
就不会出现一统欧洲的理念

360
00:29:55,393 --> 00:29:58,726
我们在九死一生之际逃过一劫

361
00:30:13,344 --> 00:30:21,217
查理曼是自罗马世界沦亡后
第一个崛起的英雄人物

362
00:30:21,352 --> 00:30:23,786
他成为神话和传说的主角

363
00:30:23,922 --> 00:30:27,722
这个置于他驾崩后五百年的
华美圣骨箱里

364
00:30:27,859 --> 00:30:29,884
装了他的一小片颅骨

365
00:30:30,028 --> 00:30:32,997
充分反映了中世纪
哥德时代对他的看法

366
00:30:33,131 --> 00:30:35,099
若他地下有知
应该也会含笑九泉

367
00:30:35,233 --> 00:30:38,293
黄金、珠宝和古雅的浮雕

368
00:30:41,005 --> 00:30:45,874
但他本人其实和神话中的描述
相去不远

369
00:30:46,010 --> 00:30:48,205
他是个威风凛凛的男子汉

370
00:30:48,346 --> 00:30:51,474
身高超过六尺
有一对锐利的蓝眸

371
00:30:51,616 --> 00:30:56,747
只不过他的声音尖细刺耳
留的是八字胡而不是落腮胡

372
00:30:56,888 --> 00:30:59,220
他是个孜孜矻矻的行政官

373
00:30:59,357 --> 00:31:01,416
他把被他征服的巴伐利亚

374
00:31:01,492 --> 00:31:04,222
萨克森和伦巴底
治理得井井有条

375
00:31:04,362 --> 00:31:06,626
这是蛮族能力远远不能及的

376
00:31:06,764 --> 00:31:09,995
他的帝国是人工的产物

377
00:31:10,134 --> 00:31:16,095
但认为他救了文明的说法
并不算太离谱

378
00:31:16,241 --> 00:31:21,008
大西洋世界透过他

379
00:31:21,145 --> 00:31:24,603
重新与地中海的古文明
取得联系

380
00:31:24,749 --> 00:31:30,745
他死后帝国陷入一片混乱
但不再像先前的千惊万险

381
00:31:30,889 --> 00:31:32,948
文明终于站稳脚跟了

382
00:31:33,424 --> 00:31:34,652
他是怎么办到的？

383
00:31:34,792 --> 00:31:40,458
首先，他拜了一名
出色图书馆员阿尔昆为师

384
00:31:40,598 --> 00:31:44,056
在阿尔昆的协助下
他搜罗群籍，命人抄写

385
00:31:44,202 --> 00:31:45,499
人们往往不知道

386
00:31:45,637 --> 00:31:48,800
存留至今的拉丁书手稿
只有三、四本

387
00:31:48,940 --> 00:31:51,101
我们对古代文学的了解

388
00:31:51,242 --> 00:31:59,877
全都是拜查理曼开启的
古书抄写作业之赐

389
00:32:00,518 --> 00:32:02,543
接下来这就更了不起了

390
00:32:02,687 --> 00:32:05,884
因为五百多年来

391
00:32:06,024 --> 00:32:11,724
上自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
识字之人寥寥无几

392
00:32:11,863 --> 00:32:14,195
查理曼学会了阅读

393
00:32:14,332 --> 00:32:18,234
但一直没学会写字
他说他抓不到诀窍

394
00:32:18,369 --> 00:32:21,429
才智过人的阿弗列大帝

395
00:32:21,572 --> 00:32:25,565
在四十岁时自修学会识字

396
00:32:25,710 --> 00:32:26,677
还写了好几本书

397
00:32:26,811 --> 00:32:30,212
不过大概都是在讲习时
口述而成

398
00:32:30,348 --> 00:32:32,908
许多伟人
甚至包括传教士在内

399
00:32:33,051 --> 00:32:36,384
多半对着他们的书记员口述
到今天都还是这样

400
00:32:36,521 --> 00:32:40,821
这幅十世纪的画作
描绘的就是口述的情况

401
00:32:41,559 --> 00:32:45,325
当然
多数的高階神职人员都识字

402
00:32:45,463 --> 00:32:47,328
早期的抄本中最受欢迎

403
00:32:47,465 --> 00:32:51,401
也往往绝无仅有的插画是
福音传教士的肖像

404
00:32:51,536 --> 00:32:56,269
在十世纪成为彰显这种
几近超凡的成就的象征

405
00:32:57,175 --> 00:33:00,269
这尊象牙浮雕巨细靡遗地

406
00:33:00,411 --> 00:33:05,439
呈现圣格雷哥里和他脚下
三个沾沾自喜的抄写员

407
00:33:05,583 --> 00:33:08,381
对写作能力极尽美化之能事

408
00:33:08,519 --> 00:33:11,545
查理曼的抄写员
透过大量抄写古书

409
00:33:11,689 --> 00:33:15,056
发展出史上
最优美、最实用的字体

410
00:33:15,193 --> 00:33:18,026
所以文艺复兴时期的
人本主义者

411
00:33:18,162 --> 00:33:22,326
想找一种清晰、优雅的字体
来取代复杂哥德式字体时

412
00:33:22,467 --> 00:33:26,130
就决定回归
卡洛林王朝的手写体

413
00:33:26,270 --> 00:33:30,570
所以这种字体大致上
原封不动地留传到今天

414
00:33:30,775 --> 00:33:35,769
接受了帝国思想的查理曼
不仅研究了古文明

415
00:33:35,913 --> 00:33:43,319
也仔细端详了衰败的古文明
在拜占庭帝国出现的古怪化身

416
00:34:09,280 --> 00:34:14,547
四百年来，君士坦丁堡
一直是世上最大的城市

417
00:34:14,685 --> 00:34:19,782
也是人民生活
唯一不受浪人影响的城市

418
00:34:19,924 --> 00:34:22,324
它自称文明，当之无愧

419
00:34:22,460 --> 00:34:27,329
君士坦丁堡出了一些
史上最完美的建筑和艺术品

420
00:34:27,465 --> 00:34:30,025
但它完全隔绝于西欧之外

421
00:34:30,168 --> 00:34:34,537
部分是因为希腊的语言文字
部分是因为宗教上的分歧

422
00:34:34,672 --> 00:34:39,575
不过主要是因为不愿卷入
西方蛮族的血腥斗争

423
00:34:39,710 --> 00:34:44,443
因为光是东方的蛮族
就够他们头痛的了

424
00:34:58,830 --> 00:35:01,298
这是拉芬纳的圣维托教堂

425
00:35:01,432 --> 00:35:04,799
拉芬纳在西元五、六世纪时

426
00:35:04,936 --> 00:35:08,133
曾经是拜占庭帝国的权力中心

427
00:36:15,806 --> 00:36:20,334
查理曼从罗马打道回府时
曾经过此处

428
00:36:20,478 --> 00:36:24,107
当时已经将近五百年
没有皇帝出访过罗马

429
00:36:24,248 --> 00:36:29,447
伟大的征服者查理曼
在西元800年到罗马时

430
00:36:29,587 --> 00:36:32,488
教皇封他为新罗马帝国的皇帝

431
00:36:32,623 --> 00:36:37,492
完全不顾君士丁坦堡
已经有一个皇帝

432
00:36:37,662 --> 00:36:41,894
据说查理曼事后曾说
这次加冕是个天大的错误

433
00:36:42,033 --> 00:36:44,729
他劝儿子为自己加冕

434
00:36:44,869 --> 00:36:46,632
也许他的看法没错

435
00:36:46,771 --> 00:36:52,937
藉由册封查理曼，教皇可宣示
自己的地位高于皇帝

436
00:36:53,077 --> 00:36:56,672
这也成为未来三百年间
征战的原因或藉口

437
00:36:56,814 --> 00:36:59,510
但是评断历史并不容易

438
00:36:59,650 --> 00:37:03,586
也许中世纪
神权和人权之间的角力

439
00:37:03,721 --> 00:37:09,159
正是欧洲文明得以延续的命脉

440
00:37:09,293 --> 00:37:13,093
若任一方取得至高无上的优势

441
00:37:13,231 --> 00:37:20,535
整个社会很可能变得像埃及
或拜占庭文明那样死气沉沉

442
00:37:21,005 --> 00:37:27,342
总之，查理曼看到查士丁尼
和狄奥多拉的马赛克镶嵌画

443
00:37:27,478 --> 00:37:32,177
发现原来黄袍加身
可以这么风光

444
00:37:32,316 --> 00:37:35,683
附带补充一句，他一向只穿
朴实无华的法兰克式罩袍

445
00:37:35,820 --> 00:37:39,347
查理曼回到
他位于阿肯的住处后

446
00:37:39,490 --> 00:37:42,288
他因为喜欢泡温泉
而选择在那里落脚

447
00:37:42,426 --> 00:37:47,989
他决定仿造圣维托教堂
在他的教区建一座礼拜堂

448
00:38:33,177 --> 00:38:37,238
这些镶嵌画是19世纪重建的

449
00:38:37,381 --> 00:38:40,976
我们可以发现
和拉芬纳两相比较之下

450
00:38:41,118 --> 00:38:45,248
阿肯的八角塔显得僵硬单调

451
00:38:45,489 --> 00:38:49,448
不过这些在当地制作的
铁制格架倒是美仑美奂

452
00:38:49,593 --> 00:38:52,460
可说是工艺技术上
了不起的成就

453
00:39:02,907 --> 00:39:06,308
当时北欧几乎所有的建筑物

454
00:39:06,444 --> 00:39:10,210
包括查理曼大部分的宫殿
都是木造的

455
00:39:10,348 --> 00:39:16,981
而石造建筑物充其量
是由罗马时代的遗址翻修而成

456
00:39:17,121 --> 00:39:20,056
这实在是个
令人肃然起敬的成就

457
00:39:32,336 --> 00:39:35,396
这是查理曼大帝的王座

458
00:39:35,539 --> 00:39:38,508
当然，制作铁制格架的工匠
可能来自东方

459
00:39:38,642 --> 00:39:43,409
因为查理曼
欧洲再度与外界互通有无

460
00:39:43,547 --> 00:39:50,476
他甚至接受了1001夜的
哈里发拉希德致赠的礼物

461
00:39:50,621 --> 00:39:52,851
一头名叫阿布尔阿巴斯的大象

462
00:39:52,990 --> 00:39:59,452
它死在萨克森
但是象牙被制成棋子保存至今

463
00:39:59,597 --> 00:40:03,931
查理曼的版图
由丹麦至亚德里亚海

464
00:40:04,068 --> 00:40:07,834
所以累积了
来自世界各地的惊人财富

465
00:40:07,972 --> 00:40:11,703
但最重要的还是书籍

466
00:40:11,842 --> 00:40:14,811
皇室图书馆
绘制精美无比的书籍

467
00:40:14,945 --> 00:40:19,746
被当成礼物送到西欧各个角落

468
00:40:19,984 --> 00:40:22,885
那个时代的书本极其珍贵

469
00:40:23,020 --> 00:40:28,014
所以在装订时极尽奢华之能事

470
00:40:28,159 --> 00:40:33,995
通常是一片
以金箔、珠宝的象牙饰板

471
00:40:34,131 --> 00:40:39,899
将近两百年来
这些具体而微的浮雕

472
00:40:40,037 --> 00:40:41,971
精确地反映当时欧洲的知性面

473
00:40:42,106 --> 00:40:48,136
只有查理曼有凝聚帝国的能力
他死后，帝国四分五裂

474
00:40:48,279 --> 00:40:51,373
史学家认为此时欧洲进入一个

475
00:40:51,515 --> 00:40:56,817
几乎和之前那个世纪一样
黑暗、野蛮的階段

476
00:40:56,954 --> 00:41:02,654
那是因为他们是以政治史
和文史的角度为出发点

477
00:41:02,793 --> 00:41:09,289
若研究罗斯金所谓的艺术史记
则会有很不一样的解读

478
00:41:09,433 --> 00:41:12,129
因为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

479
00:41:12,269 --> 00:41:17,969
十世纪产生的艺术作品
眩目、细致、精巧的程度

480
00:41:18,108 --> 00:41:20,770
不亚于任何时代

481
00:41:23,547 --> 00:41:27,984
我觉得这个罗塞尔的十字架

482
00:41:28,118 --> 00:41:32,111
是从古到今
最动人的艺术品之一

483
00:41:36,927 --> 00:41:42,092
其装饰华丽的正面
宣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484
00:41:42,233 --> 00:41:45,669
珠宝和金丝围绕着
奥古斯都大帝的浮雕

485
00:41:45,803 --> 00:41:50,831
是至高帝权的文明极致象征

486
00:41:50,975 --> 00:41:55,036
背面则是一片银箔

487
00:42:03,587 --> 00:42:07,284
但银箔上精工刻了耶稣受难图

488
00:42:07,424 --> 00:42:12,726
其融合强烈苦楚的美感
让正面显得俗丽

489
00:42:12,863 --> 00:42:16,822
这是一名伟大艺术家的
极简巨作

490
00:42:16,967 --> 00:42:20,596
如同马谛斯设计的
文斯礼拜堂一样

491
00:42:20,738 --> 00:42:25,437
但这件作品的情感更为浓烈
显然出自信徒之手

492
00:42:25,576 --> 00:42:30,570
我们对用耶稣受难图象征
天主教的做法早已习以为常

493
00:42:30,714 --> 00:42:35,014
难怪在得知受难图是很晚
才出现在天主教艺术中

494
00:42:35,152 --> 00:42:37,211
会如此震惊

495
00:42:37,354 --> 00:42:39,219
在头六百年间
受难图几乎未曾出现过

496
00:42:39,356 --> 00:42:43,087
年代最久远的受难图
在罗马的圣撒宾纳大教堂

497
00:42:43,227 --> 00:42:46,458
但也只是被藏在
几乎看不到的角落里

498
00:42:46,597 --> 00:42:50,624
不仅不讨人喜欢
而且手法十分呆板

499
00:42:53,270 --> 00:42:57,331
说穿了就是早期的教会
需要皈依者

500
00:42:57,474 --> 00:43:01,638
所以耶稣受难的作用
是弊多于利

501
00:43:01,779 --> 00:43:05,806
早期天主教艺术家
着重于突显神迹

502
00:43:05,950 --> 00:43:07,611
疗伤、清水变美酒

503
00:43:07,751 --> 00:43:13,189
及天主教让人充满希望的传说
如升天和复活等

504
00:43:13,324 --> 00:43:16,782
教会早期硕果仅存的
几帧受难图

505
00:43:16,927 --> 00:43:20,192
皆小心翼翼的避免引起信徒
任何情绪上的联想

506
00:43:20,331 --> 00:43:24,165
第十世纪摒弃弃了
欧洲长久以来的成见

507
00:43:24,301 --> 00:43:28,465
让受难图成为天主教
感人至深的象征

508
00:43:28,606 --> 00:43:30,631
我身后的这座雕像

509
00:43:30,741 --> 00:43:36,509
是一千年前为科隆的
葛洛大主教制作的

510
00:43:36,680 --> 00:43:42,482
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形象
此后几乎没啥改变

511
00:43:42,686 --> 00:43:45,280
双手上展

512
00:43:45,723 --> 00:43:47,953
头部低垂

513
00:43:48,158 --> 00:43:51,150
身体痛苦扭曲

514
00:44:14,785 --> 00:44:20,849
到了十世纪，人们不仅了解
耶稣受难的肉体意义

515
00:44:20,991 --> 00:44:24,620
还能将之升华成仪式

516
00:44:24,862 --> 00:44:28,127
书籍的插画和象牙雕刻

517
00:44:28,265 --> 00:44:33,066
首度呈现了
对弥撒象征性力量的觉醒

518
00:45:12,743 --> 00:45:16,042
瞧这帧浮雕上
呈柱状排列的人物

519
00:45:16,180 --> 00:45:18,705
望弥撒时何等庄严肃穆

520
00:45:18,849 --> 00:45:22,876
他们不就是
新体制的中流砥柱吗？

521
00:45:28,592 --> 00:45:32,153
还有阿肯这座
对皇帝和朝臣宣扬上帝福音

522
00:45:32,296 --> 00:45:36,062
金碧辉煌的讲道坛

523
00:45:39,470 --> 00:45:44,931
这些庄严宏伟的作品
显示了十世纪末叶

524
00:45:45,075 --> 00:45:49,444
欧洲出现了一股
优于任何国王或皇帝的势力

525
00:45:49,580 --> 00:45:50,672
那就是教会

526
00:45:50,814 --> 00:45:54,807
此时的教会
是一股人性化的影响力

527
00:45:54,952 --> 00:45:59,048
我想到的是
在中世纪人们的想像世界中

528
00:45:59,189 --> 00:46:02,955
扮演了举足轻重角色的诗人
维吉尔赫赫有名的一段话

529
00:46:03,093 --> 00:46:05,584
维吉尔笔下的英雄亚尼斯

530
00:46:05,729 --> 00:46:10,291
深恐自己在蛮族国度
发生船难时

531
00:46:10,434 --> 00:46:14,370
但环顾四周时看到一些浮雕

532
00:46:14,505 --> 00:46:19,067
于是说
“这些人有悲天悯人的胸襟”

533
00:46:19,209 --> 00:46:22,178
“死生无常之事
会让他们心悸”

534
00:46:22,312 --> 00:46:26,612
人不再是“此乃人类的肖像”

535
00:46:26,750 --> 00:46:32,655
而是拥有人性冲动
和恐惧的血肉之躯

536
00:46:32,790 --> 00:46:38,786
也拥有人性道德观
与对上帝的信仰

537
00:46:38,996 --> 00:46:41,089
到了西元1000年时

538
00:46:41,231 --> 00:46:44,928
杞人忧天之士
担心世界末日来临之际

539
00:46:45,068 --> 00:46:50,335
野蛮浪人漫长的霸权时代
终于画下句点

540
00:46:50,474 --> 00:46:54,069
西欧即将进入
第一个伟大的文明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