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3,370 --> 00:00:09,741
文明的轨迹

2
00:00:26,760 --> 00:00:33,222
“万物人为本”

3
00:00:43,011 --> 00:00:46,469
将佛罗伦斯打造成
全欧最富裕城市的

4
00:00:46,615 --> 00:00:50,278
银行家、羊毛商人
及虔诚、坚贞的现实主义者

5
00:00:50,418 --> 00:00:54,718
住在这种看似固若金汤
不怕派系火拼

6
00:00:54,856 --> 00:00:56,983
及暴民动乱的石造建筑物中

7
00:00:58,727 --> 00:01:00,251
不论怎么看

8
00:01:00,328 --> 00:01:05,163
这些房子都看不出
和文艺复兴之间有什么关系

9
00:01:08,536 --> 00:01:12,597
像巴齐小礼拜堂这样
轻盈空灵的建筑物

10
00:01:12,741 --> 00:01:14,800
似乎莫名其妙的从黑暗街头

11
00:01:14,943 --> 00:01:19,141
及单调的石造建筑物中
冒了出来

12
00:01:21,716 --> 00:01:25,516
其韵律、比例
及温暖和煦的特质

13
00:01:25,654 --> 00:01:31,889
与黑暗的哥德式建筑大异其趣

14
00:01:38,166 --> 00:01:39,724
发生什么事了？

15
00:01:39,868 --> 00:01:43,326
答案很简单
套句古希腊哲学家

16
00:01:43,471 --> 00:01:48,670
普洛塔哥拉斯的话：
“人为万物的衡量”

17
00:01:48,810 --> 00:01:51,438
我身后的巴齐小礼拜堂

18
00:01:51,579 --> 00:01:55,242
是伟大建筑师布鲁涅内斯基
在1430年左右建造的

19
00:01:55,383 --> 00:02:00,184
它被称为
象征人道主义的建筑物

20
00:02:00,255 --> 00:02:06,216
他的朋友，同为建筑师的
阿伯提如此形容人：

21
00:02:06,361 --> 00:02:10,320
“人拥有比任何动物
都优雅的身体”

22
00:02:10,465 --> 00:02:14,299
“拥有轻巧、灵活的动作
敏锐的感官”

23
00:02:14,436 --> 00:02:19,032
“机智、理性和记忆
有如永恒的天神”

24
00:02:19,908 --> 00:02:24,709
说人类比动物优雅
绝对是大错特错

25
00:02:24,846 --> 00:02:28,873
此时我们也不自觉
有如永恒的天神

26
00:02:29,017 --> 00:02:32,612
但1400年的佛罗伦斯人
还真的如是想

27
00:02:32,754 --> 00:02:36,212
15世纪早期
佛罗伦斯人的心态

28
00:02:36,358 --> 00:02:40,954
是文明以信心为基楚
而突飞猛进的最佳范例

29
00:02:57,445 --> 00:03:04,248
这种空前绝后的明亮
简练风格从何而来？

30
00:03:04,386 --> 00:03:10,154
我认为这是
布鲁涅内斯基的发明

31
00:03:10,291 --> 00:03:19,131
但若无法满足当下人们的需求
建筑风格也无法生根茁壮

32
00:03:19,267 --> 00:03:27,868
此时正值佛罗伦斯严谨的贸易
金融制度开始出现解冻契机

33
00:03:28,009 --> 00:03:38,783
发挥人类天赋
享受生命变得比赚钱更重要

34
00:03:44,159 --> 00:03:47,890
而布鲁涅内斯基的风格满足了
理智、精明佛罗伦斯人的需求

35
00:03:48,029 --> 00:03:50,589
乍看之下，孕育文艺复兴时期
建筑风格的巴齐小礼拜堂

36
00:03:50,732 --> 00:03:53,428
及圣罗伦佐教堂的圣器收藏室
令人失望

37
00:03:53,568 --> 00:03:55,695
因为它们显得十分迷你

38
00:03:55,837 --> 00:04:00,035
若和壮观的罗马式
及哥德式建筑物相比

39
00:04:00,175 --> 00:04:02,473
它们的确小得可以

40
00:04:02,610 --> 00:04:05,738
它们无意像别的教堂一样

41
00:04:05,880 --> 00:04:10,010
以惊人的体积和分量
收震慑之效

42
00:04:10,151 --> 00:04:13,848
其内的一切
都配合了人类的需求

43
00:04:13,988 --> 00:04:23,158
用意是让人明白
自身所拥有的道德及知性力量

44
00:04:48,656 --> 00:04:54,094
“人性尊严”这句话
今日已是陈腔滥调

45
00:04:54,229 --> 00:04:57,687
但对15世纪的
佛罗伦斯人来说

46
00:04:57,832 --> 00:05:00,027
却充满令人振奋的新意

47
00:05:00,168 --> 00:05:04,502
一名第二代的
人道主义者马涅提

48
00:05:04,639 --> 00:05:09,906
写了一本名叫
“人类尊严卓越论”的书

49
00:05:10,044 --> 00:05:14,947
这正是布鲁涅内斯基友人
极力体现的概念

50
00:05:18,119 --> 00:05:21,088
其中最令人屏息的明证

51
00:05:21,222 --> 00:05:27,127
是马萨其奥为圣衣会的
圣母堂画的一系列壁画

52
00:05:32,333 --> 00:05:37,669
其中两幅画的是耶稣门徒
彼得和保罗行善的情景

53
00:05:37,805 --> 00:05:44,904
圣彼得庄严地穿过大街小巷时
他的影子让患者不药而愈

54
00:05:45,046 --> 00:05:47,776
其中包括这名相貌堂堂的老者

55
00:05:48,049 --> 00:05:54,454
相呼应的壁画是彼得和弟子
救助一名贫困妇人

56
00:05:54,589 --> 00:05:57,217
妇人的肖像是绘画史上
最经典的雕塑肖像之一

57
00:05:59,327 --> 00:06:03,559
他们都是极具道德
知性分量的大人物

58
00:06:03,698 --> 00:06:06,326
没有丝毫琐碎无聊的行为

59
00:06:06,467 --> 00:06:11,928
和三十年前贝利公爵那群
欢乐的朝臣有天壤之别

60
00:06:12,473 --> 00:06:17,206
他们拥有文明之父
那种内敛的活力与自信

61
00:06:17,345 --> 00:06:24,251
我最先想到的例子是
第一到第四王朝的埃及人

62
00:06:27,121 --> 00:06:31,490
这系列壁画中
最有名的就是“贡金”

63
00:06:31,626 --> 00:06:37,656
众门徒的头部反映了
佛罗伦斯共和国的严肃

64
00:06:37,799 --> 00:06:39,824
治理佛罗伦斯的人

65
00:06:39,968 --> 00:06:45,406
都是民主政府史上
极具才智的一时之选

66
00:06:46,507 --> 00:06:49,101
佛罗伦斯的官员有学者

67
00:06:49,244 --> 00:06:55,513
相信可以藉由学问
达到幸福境界的人

68
00:06:55,650 --> 00:07:00,314
支持运用自由知性
解决公众事务的人

69
00:07:00,455 --> 00:07:03,185
最重要的是信仰佛罗伦斯的人

70
00:07:04,525 --> 00:07:08,791
第二任也是最伟大的
人道主义政务官布鲁尼

71
00:07:08,930 --> 00:07:14,527
将佛罗伦斯共和国的优点
比拟为罗马共和国

72
00:07:14,736 --> 00:07:18,035
之后他更进一步的将其比拟为
佩里克利斯时代的雅典

73
00:07:18,172 --> 00:07:21,266
这种说法其实并没有太离谱

74
00:07:21,409 --> 00:07:24,378
诚如我先前所说
所有伟大的文明时期

75
00:07:24,512 --> 00:07:28,004
都自视为历史上
承先启后的一部分

76
00:07:28,149 --> 00:07:36,181
在布鲁尼位于
圣十字教堂的墓上刻着

77
00:07:36,324 --> 00:07:38,724
“历史在哀悼”

78
00:07:43,097 --> 00:07:48,467
布鲁尼及其友人的这种理念
来自古希腊罗马的作者

79
00:07:48,603 --> 00:07:52,095
我很想对文艺复兴
提出一些新的见解

80
00:07:52,240 --> 00:07:57,872
认为文艺复兴根植于
对古代文学的钻研的传统说法

81
00:07:58,012 --> 00:08:00,572
仍然不容驳斥

82
00:08:00,715 --> 00:08:04,014
中世纪衍生自古代的理念
比我们先前想像的多多了

83
00:08:04,152 --> 00:08:06,712
但他们的资料来源受限
文字纪录多为断简残编

84
00:08:06,854 --> 00:08:09,652
而其解读诠释
更往往是天马行空

85
00:08:09,791 --> 00:08:14,922
第一个透彻洞悉
古典文学作品的人

86
00:08:15,063 --> 00:08:16,394
是诗人佩脱拉克

87
00:08:16,531 --> 00:08:19,091
生于14世纪

88
00:08:19,233 --> 00:08:22,225
人称“人文主义之父”的
佩脱拉克

89
00:08:22,370 --> 00:08:24,235
是号极其复杂的人物

90
00:08:24,372 --> 00:08:27,671
他对名声与遁世、自然与政治

91
00:08:27,809 --> 00:08:31,643
华丽修辞与自我揭示等
两极化事物的热爱

92
00:08:31,779 --> 00:08:32,973
让我们把他视为第一个现代人

93
00:08:33,114 --> 00:08:35,639
直到我们开始研读
他的作品为止

94
00:08:36,617 --> 00:08:38,847
佩脱拉克不会希腊文

95
00:08:38,986 --> 00:08:42,615
不过比他年轻一点的同侪
薄伽丘会希腊文

96
00:08:42,757 --> 00:08:48,354
于是佛罗伦斯思维中出现了
一股新的复兴势力和楷模

97
00:08:48,496 --> 00:08:53,263
15世纪的头三十年
是个治学的英勇年代

98
00:08:53,401 --> 00:08:57,098
人们在修道院的图书馆里
找到古代名作家

99
00:08:57,238 --> 00:09:00,696
塔西图斯、柏拉图
西塞罗等人不为人知的作品

100
00:09:00,842 --> 00:09:10,080
它们自黑暗时代抄写完毕后
就静静在那里堆灰尘

101
00:09:10,218 --> 00:09:16,248
为了珍藏这些宝贵的书籍

102
00:09:16,391 --> 00:09:19,792
科西莫麦迪奇修建了
圣马可图书馆

103
00:09:20,661 --> 00:09:23,357
如今这里看起来
宁静又遥不可及

104
00:09:23,498 --> 00:09:28,162
但最先在这里展开的研究计划
和人们的生活关系密切

105
00:09:28,302 --> 00:09:32,204
这里可说是人文主义者的
凯文迪斯研究室

106
00:09:32,340 --> 00:09:35,207
在这里被开封、研读的古抄本

107
00:09:35,343 --> 00:09:42,943
对人类心智产生了
足以改变历史的爆炸性影响

108
00:09:45,987 --> 00:09:50,287
布鲁涅内斯基稍晚的作品
圣十字教堂的回廊

109
00:09:50,425 --> 00:09:53,622
紧邻巴齐小礼拜堂

110
00:09:53,761 --> 00:09:58,721
我说过哥德式大教堂
是对圣洁光线的礼赞

111
00:09:58,866 --> 00:10:01,630
而这些造型浑圆的回廊

112
00:10:01,769 --> 00:10:08,299
则以无比的欢欣
赞颂人类的知性之光

113
00:10:08,443 --> 00:10:13,403
徜徉其间
油然生出一股对人类的信心

114
00:10:22,957 --> 00:10:25,585
我五十年前第一次到这里来时

115
00:10:25,726 --> 00:10:28,786
觉得“这里才是
我真正的中心”

116
00:10:28,930 --> 00:10:31,831
但这里两度面临的被毁的危机

117
00:10:31,966 --> 00:10:34,196
一次是德军占领时期的尾声

118
00:10:34,335 --> 00:10:38,431
另一次则是因为火灾
而变成水乡泽国

119
00:10:38,573 --> 00:10:43,442
还好圣十字教堂
两次都是有惊无险

120
00:10:44,212 --> 00:10:48,911
数学定理因澄明、简练
和优雅等特质

121
00:10:49,050 --> 00:10:51,177
而变得与众不同

122
00:10:51,319 --> 00:10:53,913
早期文艺复兴的建筑基楚

123
00:10:54,055 --> 00:10:57,388
是对数学的热爱
其中更以几何学为甚

124
00:10:57,525 --> 00:11:01,188
哥德时期的建筑师
也以几何为设计基楚

125
00:11:01,329 --> 00:11:03,524
但结构极其复杂

126
00:11:03,664 --> 00:11:07,566
如烦琐哲学般缜密、理性

127
00:11:09,003 --> 00:11:13,064
佛罗伦斯洗礼堂
是几何建筑美学的代表作

128
00:11:13,207 --> 00:11:15,835
也是城中最古老的建筑物之一

129
00:11:17,345 --> 00:11:22,373
但文艺复兴为这种设计传统
添加了许多哲学理念

130
00:11:22,517 --> 00:11:26,977
包括这些形状必须适用于人体

131
00:11:27,121 --> 00:11:30,921
彼此间相辅相成

132
00:11:31,058 --> 00:11:36,928
支持这种论述的图画与铭刻
不在少数

133
00:11:37,064 --> 00:11:38,929
其以达文西的作品最有名

134
00:11:41,102 --> 00:11:43,502
这幅图在数学上根本说不通

135
00:11:43,638 --> 00:11:46,198
但在美学上是有很意义的

136
00:11:46,340 --> 00:11:49,776
因为人体的对称
及各部位间的关系

137
00:11:49,911 --> 00:11:53,142
影响了我们对正常比例的观感

138
00:11:53,281 --> 00:11:59,015
在哲学上开启了一种
若我们真心信之

139
00:11:59,153 --> 00:12:01,417
也许会因此得救的理念

140
00:12:01,556 --> 00:12:06,323
透过比例，我们可以达到
身心和谐的目标

141
00:12:07,328 --> 00:12:11,162
同样的理念应用于绘画
就是“透视法”

142
00:12:11,299 --> 00:12:13,733
亦即透过数学运算

143
00:12:13,868 --> 00:12:18,237
可以用在平面上
呈现物体在空间中的精确位置

144
00:12:18,372 --> 00:12:21,102
这似乎也是
布鲁涅内斯基发明的

145
00:12:21,242 --> 00:12:27,044
但最好的范例是他朋友吉伯提
和唐纳太罗的作品

146
00:12:27,181 --> 00:12:30,082
他们的浅浮雕作品
实则算是绘画的一种

147
00:12:30,217 --> 00:12:33,550
吉伯提位于著名洗礼堂的作品
“雅各与以扫”

148
00:12:33,688 --> 00:12:40,025
运用透视法达到的和谐空间
几乎像一篇动人的乐章

149
00:12:43,931 --> 00:12:48,527
唐纳太罗描述圣安东尼
治疗一个小男孩的浮雕

150
00:12:48,669 --> 00:12:51,194
展现了透视法的另一个用途

151
00:12:51,339 --> 00:12:55,503
利用强烈的空间感
强调作品的情感意含

152
00:12:55,643 --> 00:13:00,444
我总觉得空荡荡的竞技场
让人不安

153
00:13:00,581 --> 00:13:04,813
正好和这个主题的戏剧性
相得益彰

154
00:13:07,755 --> 00:13:12,454
这项发明让佛罗伦斯人
十分引以为傲

155
00:13:12,593 --> 00:13:15,323
他们甚至误以为
古代人对此技巧一无所知

156
00:13:22,169 --> 00:13:25,764
但这种技巧和文明有关系吗？

157
00:13:25,906 --> 00:13:28,739
我想一开始时的确是有的

158
00:13:28,876 --> 00:13:32,778
这是一种认为可以在
真实环境中呈现人物

159
00:13:32,913 --> 00:13:38,010
计算他的位置，及以和谐次序
安排画中人物的信念

160
00:13:38,152 --> 00:13:43,112
这种信念象征性的传达了
人类对其宇宙定位

161
00:13:43,257 --> 00:13:46,693
及掌控自己命运的新体悟

162
00:13:46,827 --> 00:13:49,295
至于在协助写实主义方面
透视法无足轻重

163
00:13:49,430 --> 00:13:53,924
法兰德斯的写实派画家
没有透视法一样画得有声有色

164
00:13:54,068 --> 00:13:56,696
但身为象征，它是有意义的

165
00:13:56,837 --> 00:14:01,797
化身为象征的透视法出现在
文艺复兴早期的装饰艺术里

166
00:14:01,942 --> 00:14:07,380
比如说房间或唱诗班座位的
木质镶嵌饰板的主题

167
00:14:07,515 --> 00:14:11,747
集文艺复兴象征主义之大成

168
00:14:13,587 --> 00:14:17,648
透视法最常用来呈现城镇

169
00:14:17,792 --> 00:14:24,891
也许是因为石板路和拱廊
最能将透视法的优点展露无遗

170
00:14:25,032 --> 00:14:29,332
15世纪的画家画了许多
以理想城镇为题的作品

171
00:14:29,470 --> 00:14:36,342
这些城镇不仅建筑和谐
也是社会人最理想的环境

172
00:14:36,877 --> 00:14:43,282
阿伯提在他讨论建筑的名著中
力陈公共广场的必要性

173
00:14:43,417 --> 00:14:48,719
说年轻人可以在这里
消耗旺盛精力

174
00:14:48,856 --> 00:14:57,889
老年人则可在美丽的柱廊上
乘凉、彼此服务

175
00:14:58,566 --> 00:15:01,933
我想师承阿伯提的法兰契斯卡

176
00:15:02,069 --> 00:15:05,630
描绘这座充满和谐美感的
理想城市时

177
00:15:05,773 --> 00:15:10,870
脑海中八成浮现了刚刚那段话

178
00:15:12,646 --> 00:15:16,412
早期的文艺复兴
是一种都市文化

179
00:15:16,550 --> 00:15:19,178
说是“中产階级”更贴切些

180
00:15:19,320 --> 00:15:24,553
众人在街头、广场
和商店里消磨时光

181
00:15:24,692 --> 00:15:27,889
当时的一名道德学家说过

182
00:15:28,028 --> 00:15:31,623
“良好的佛罗伦斯市民
应该时时刻刻都在商店里”

183
00:15:31,766 --> 00:15:33,893
这些商店都是公共空间

184
00:15:34,034 --> 00:15:38,733
在这幅板画里的工匠工作室
是开放式的

185
00:15:38,873 --> 00:15:42,775
往来行人
可以看到他的工作状况

186
00:15:42,910 --> 00:15:46,676
竞争对手则刻薄的语出批评

187
00:15:47,515 --> 00:15:50,814
文艺复兴的艺术史学家瓦撒利

188
00:15:50,951 --> 00:15:54,853
自问为何佛罗伦斯的艺术成就
如此惊人？

189
00:15:54,989 --> 00:15:57,389
他的第一个答案是：

190
00:15:57,525 --> 00:16:00,085
“批评的精神”

191
00:16:00,227 --> 00:16:04,425
“佛罗伦斯的氛围
释放了人们的心智”

192
00:16:04,565 --> 00:16:07,056
“并不再甘于平庸”

193
00:16:07,201 --> 00:16:11,467
这种严厉
直言无隐的批评精神

194
00:16:11,605 --> 00:16:17,043
表示赞助艺术活动的金主
和艺术家间的认知没有断层

195
00:16:17,178 --> 00:16:22,013
佛罗伦斯人大概会认为
现代人为了怕被识破是门外汉

196
00:16:22,149 --> 00:16:25,812
不懂装懂的愚行荒谬至极

197
00:16:26,453 --> 00:16:28,648
佛罗伦斯人都是狠角色

198
00:16:28,789 --> 00:16:32,555
自布鲁尼1428年
将佛罗伦斯人比喻为雅典人后

199
00:16:32,693 --> 00:16:35,423
如法炮制的人不在少数

200
00:16:35,563 --> 00:16:37,724
但佛罗伦斯人比较务实

201
00:16:37,865 --> 00:16:39,628
雅典人喜欢做哲学证辩

202
00:16:39,767 --> 00:16:42,327
佛罗伦斯人最喜欢的却是赚钱

203
00:16:42,469 --> 00:16:46,838
及毫不容情的捉弄
资质鲁钝之人

204
00:16:46,974 --> 00:16:51,377
不过他们和希腊的共同点
不一而足

205
00:16:51,512 --> 00:16:53,480
他们很好奇、聪明过人

206
00:16:53,614 --> 00:16:58,711
而且能出神入化的
体现他们的思维

207
00:17:00,855 --> 00:17:05,121
我不想用
“美”这个早就被滥用的字

208
00:17:05,259 --> 00:17:07,989
但想不出替代用语

209
00:17:09,096 --> 00:17:13,658
佛罗伦斯人和雅典人
一样对美充满热爱

210
00:17:13,801 --> 00:17:18,067
任何了解他们的人
都会因此而大为意外

211
00:17:18,205 --> 00:17:22,699
但如同华特佩特
对米开朗基罗的描述

212
00:17:22,843 --> 00:17:25,334
“甜美来自刚强”

213
00:18:04,318 --> 00:18:07,185
唐纳太罗的大卫像

214
00:18:07,321 --> 00:18:11,189
更是直接呼应了
古代人的美学观

215
00:18:11,325 --> 00:18:15,261
铜像纤毫毕露的裸体
几乎让人有些不安

216
00:18:15,396 --> 00:18:19,560
脸孔的创作灵感则来自
古代著名的美男子：

217
00:18:19,700 --> 00:18:22,828
哈德里安皇帝的爱人安提纽

218
00:18:22,970 --> 00:18:27,907
但俊朗的佛罗伦斯特质
更是让大卫魅力加分

219
00:18:30,811 --> 00:18:35,248
唐纳太罗的大卫像如今矗立在
巴杰罗博物馆的廊道中

220
00:18:35,382 --> 00:18:39,148
这里曾经是法庭、监狱
现在成了博物馆

221
00:18:39,286 --> 00:18:43,814
但仍不失为领略15世纪
佛罗伦斯风味的好去处

222
00:18:43,958 --> 00:18:47,792
因为这里不只收藏了
佛罗伦斯人想像力的结晶

223
00:18:47,928 --> 00:18:48,826
如大卫像

224
00:18:48,963 --> 00:18:52,729
也收藏了
著名佛罗伦斯市民的肖像

225
00:18:52,866 --> 00:18:56,393
这里也有一些
14世纪名人的肖像

226
00:18:56,537 --> 00:18:59,233
如但丁、法王查理五世
贝利公爵等

227
00:18:59,373 --> 00:19:01,603
但这些都是少数的例外

228
00:19:01,742 --> 00:19:05,007
一般而言
中世纪肖像画中的人物

229
00:19:05,145 --> 00:19:08,308
呈现的是他们的身分地位

230
00:19:08,449 --> 00:19:11,748
负责装饰
西班牙福音圣母教堂的画家

231
00:19:11,885 --> 00:19:14,319
虽然将作品中的细节
画得栩栩如生

232
00:19:14,455 --> 00:19:16,116
但笔下的教皇、国王和主教

233
00:19:16,256 --> 00:19:18,884
仍然无法跳脱刻板印象的窠臼

234
00:19:19,026 --> 00:19:22,484
任何哥德世界中的人
对他们的身分地位一目了然

235
00:19:22,629 --> 00:19:25,257
但自视甚高的佛罗伦斯人

236
00:19:25,399 --> 00:19:28,960
要让后代看到他们的真实面貌

237
00:19:29,103 --> 00:19:32,834
事实上，许多胸像都是用
死亡面具做成的

238
00:19:32,973 --> 00:19:36,272
连唐纳太罗这样的伟大艺术家

239
00:19:36,410 --> 00:19:39,311
都毫不犹豫的采取此种技巧

240
00:19:39,446 --> 00:19:43,610
这幅铜制浮雕
当然不是死亡面具

241
00:19:43,751 --> 00:19:47,847
而是在本节目中
再三出现的人物

242
00:19:47,988 --> 00:19:51,719
是建筑师、全人阿伯提的
自画像

243
00:19:51,859 --> 00:19:54,589
好一张令人难忘的脸孔！

244
00:19:54,728 --> 00:20:02,328
骄傲、警觉
像一匹倔强、聪明的赛马

245
00:20:02,603 --> 00:20:05,629
阿伯提的著作中
包括了一本自传

246
00:20:05,773 --> 00:20:09,641
他对自己毫不矫饰的描述
也是想当然尔

247
00:20:09,777 --> 00:20:15,238
他说再强壮的马被他骑在胯下
也会忍不住觳觫

248
00:20:15,382 --> 00:20:19,546
说他力大无穷，脚程奇快
工作比任何人都努力

249
00:20:19,686 --> 00:20:23,417
他说他克服了所有的弱点
因为

250
00:20:23,557 --> 00:20:27,687
有志者事竟成

251
00:20:28,195 --> 00:20:31,096
这可说是
文艺复兴早期的座右铭

252
00:20:31,231 --> 00:20:34,462
这一点也反映在
文艺复兴英雄塑像的头部

253
00:20:34,601 --> 00:20:40,062
好比说唐纳太罗在帕度亚的
加塔美拉塔像

254
00:20:40,207 --> 00:20:46,771
当然，它们已被过度美化
无法再被称为肖像

255
00:20:48,515 --> 00:20:54,112
利用五官缺陷表达
内在生命力的写实肖像画法

256
00:20:54,254 --> 00:20:57,655
并不是佛罗伦斯人
或意大利人的发明

257
00:20:57,791 --> 00:20:59,816
而是诞生于法兰德斯

258
00:20:59,960 --> 00:21:04,590
之后更在范艾克的作品中
达到几近完美的境界

259
00:21:04,731 --> 00:21:09,828
他观察时的明察秋毫
和作画时的细致笔触

260
00:21:09,970 --> 00:21:11,665
无人能出其右

261
00:21:15,375 --> 00:21:18,811
事实上，很多找他作画的人
都是意大利人

262
00:21:18,946 --> 00:21:23,883
如聘请阿伯提为秘书的
红衣主教艾伯盖帝

263
00:21:24,118 --> 00:21:31,024
和羊毛商、银行家
及教廷外交官阿诺菲尼

264
00:21:31,158 --> 00:21:36,960
只有在这样的社会里
这些开通敏锐的人物

265
00:21:37,097 --> 00:21:41,329
才会同意让画家
呈现他们的真性情

266
00:21:50,043 --> 00:21:54,309
范艾克对人物的描写
不只倨限于面部五官

267
00:21:54,448 --> 00:21:57,349
他呈现人们
在居家环境中的模样

268
00:21:57,484 --> 00:22:01,352
以充满感情的笔触描绘
阿诺菲尼日常生活中的细节

269
00:22:01,488 --> 00:22:05,481
他在布鲁雪泥泞街头
行走时穿的木鞋

270
00:22:05,626 --> 00:22:09,255
他养的小型杂种狗

271
00:22:10,497 --> 00:22:14,263
他妻子装饰华美的衣袖

272
00:22:14,835 --> 00:22:20,603
他身上以皮草滚边的罩袍
和墙上的凸面镜

273
00:22:20,807 --> 00:22:24,743
及黄铜制的悬挂式吊灯

274
00:22:28,549 --> 00:22:33,316
他甚至跳脱
当时美术技巧的格局

275
00:22:33,453 --> 00:22:36,581
呈现画中男女主人
沐浴在日光下的模样

276
00:22:36,723 --> 00:22:39,715
其逼真程度和德夫特的梅维尔
不相上下

277
00:22:45,832 --> 00:22:49,859
佛罗伦斯人从未费心追求
这种充满感性的氛围

278
00:22:50,003 --> 00:22:52,335
他们对雕像情有独钟

279
00:22:52,472 --> 00:22:54,872
但是他们制作的半身像

280
00:22:55,008 --> 00:22:58,842
几乎拥有一种
法兰德斯式的真实感

281
00:22:59,012 --> 00:23:01,276
这些佛罗伦斯的名人

282
00:23:01,415 --> 00:23:05,010
和维多利亚时代照片中
充满信心的影中人十分类似

283
00:23:05,152 --> 00:23:10,180
这是个学有专精的医师
他脸上刻满了睿智的纹路

284
00:23:10,324 --> 00:23:13,418
事实上，他是唐纳太罗的医师
还救过他一命

285
00:23:14,494 --> 00:23:17,327
这是个叫做梅里尼的生意人

286
00:23:17,464 --> 00:23:25,633
他曾经跟阿伯提说过
“赚钱是人的第二天性”

287
00:23:25,772 --> 00:23:31,210
“我们出卖的是我们的劳力
货物只是交换劳力的管道”

288
00:23:35,382 --> 00:23:39,443
没错，那段话的确是在
1434年写的

289
00:23:39,586 --> 00:23:41,213
而不是1850年

290
00:23:41,355 --> 00:23:45,621
反之，若让梅里尼穿上
19世纪的衣服

291
00:23:45,759 --> 00:23:48,057
他看起来也会恰如其分

292
00:23:48,195 --> 00:23:53,633
但这种自由物质主义的氛围
只道出了故事的一半

293
00:23:53,767 --> 00:23:56,531
15世纪中叶之后

294
00:23:56,670 --> 00:23:59,935
佛罗伦斯的理性生命
出现了全新的转折

295
00:24:00,073 --> 00:24:04,305
和1430年代
活跃的人道主义大异其趣

296
00:24:04,444 --> 00:24:07,811
佛罗伦斯共和国
变得只是虚有其名

297
00:24:07,948 --> 00:24:14,251
被赫赫有名的洛伦佐德麦迪奇
统治了将近30年

298
00:24:14,388 --> 00:24:19,553
他身为银行家的父亲和祖父
为他累积了惊人的财富

299
00:24:19,693 --> 00:24:23,959
他不是搞金融的料
家产被他挥霍了一大半

300
00:24:24,097 --> 00:24:26,793
但他是个政治天才

301
00:24:26,933 --> 00:24:32,132
他能明辨真正的政治实权
和华而不实的小惠

302
00:24:32,272 --> 00:24:36,231
他诗集的扉页是一幅呈现
他在佛罗伦斯街头的画

303
00:24:36,376 --> 00:24:37,968
画中的他做平民打扮

304
00:24:38,111 --> 00:24:40,545
身边围绕着
高唱他的情歌的女孩

305
00:24:40,681 --> 00:24:44,583
这幅简朴的版画
和贝利公爵风格奢华的画册

306
00:24:44,718 --> 00:24:47,016
实在有天壤之别

307
00:24:47,154 --> 00:24:49,418
洛伦佐是个很不错的诗人

308
00:24:49,556 --> 00:24:54,584
也不遗馀力的赞助
其他诗人、学者及哲学家

309
00:24:54,728 --> 00:24:56,923
但他对视觉艺术没啥兴趣

310
00:24:57,064 --> 00:25:01,160
他那个时代
让后世津津乐道的画作

311
00:25:01,468 --> 00:25:04,062
都由他表弟洛伦奇诺所委制

312
00:25:04,204 --> 00:25:07,605
波提切利为洛伦奇诺
绘制的画作

313
00:25:07,741 --> 00:25:12,405
将佛罗伦斯时代的美感
展露无遗

314
00:25:12,546 --> 00:25:15,743
那就是“春”
与“维纳斯的诞生”

315
00:25:16,817 --> 00:25:19,285
“春”的主题来自奥维德

316
00:25:19,419 --> 00:25:23,856
但对中世纪的回忆
让其充满古典风格的灵感

317
00:25:23,990 --> 00:25:26,117
呈现出更复杂的面貌

318
00:25:26,259 --> 00:25:31,196
异教女神在枝叶扶疏的森林里
翩翩起舞

319
00:25:31,331 --> 00:25:33,390
看似一幅哥德式的绣帷

320
00:25:33,700 --> 00:25:35,725
此堪称想像力的极致表现

321
00:25:37,471 --> 00:25:40,668
至于女神头部呈现出的美感

322
00:25:40,807 --> 00:25:43,332
比古代那些浑圆平滑的
椭圆形结构

323
00:25:43,477 --> 00:25:45,104
更能引发我们对美的共鸣

324
00:26:49,576 --> 00:26:52,807
波提切利另一幅
充满寓言意味的杰作

325
00:26:52,946 --> 00:26:55,176
是“维纳斯的诞生”

326
00:26:55,315 --> 00:26:57,715
其灵感来自当代诗人
波利齐亚诺的作品

327
00:27:11,698 --> 00:27:15,395
波利齐亚诺是一群
钻研古代希腊哲学家作品

328
00:27:15,535 --> 00:27:18,936
而被称为新柏拉图主义者的
佛罗伦斯之一

329
00:27:19,072 --> 00:27:24,271
他们希望能结合
这些异教哲学家与天主教

330
00:27:24,411 --> 00:27:31,510
所以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
不是个妖艳的异教娼妓

331
00:27:31,651 --> 00:27:33,016
而是苍白羞怯

332
00:27:33,153 --> 00:27:36,122
眉宇间和他画的圣母像
十分神似

333
00:27:48,468 --> 00:27:51,960
这种人本思想崛起于
15世纪初的佛罗伦斯

334
00:27:52,105 --> 00:27:54,039
这是不争的事实

335
00:27:54,174 --> 00:27:57,302
但是在该世纪的最后25年间

336
00:27:57,444 --> 00:28:00,880
意大利北部的小型宫廷
对文艺复兴的贡献也毫不逊色

337
00:28:01,014 --> 00:28:03,312
如菲拉拉、曼特瓦等
其中最重要的是乌比诺

338
00:28:03,450 --> 00:28:06,851
乌比诺是个位于
亚平宁山脉东缘

339
00:28:06,987 --> 00:28:08,978
地处偏远的小镇

340
00:28:09,122 --> 00:28:16,619
乌比诺的宫廷生活可说是
西方文明的顶点之一

341
00:28:16,763 --> 00:28:19,288
其原因是这座宫廷与其领地

342
00:28:19,432 --> 00:28:24,870
在第一任乌比诺公爵
蒙泰费尔特罗的保护下

343
00:28:25,005 --> 00:28:27,940
不受恶灵侵扰

344
00:28:28,074 --> 00:28:32,773
他是当代最伟大的将军
也是个极富仁心、才智的人

345
00:28:32,913 --> 00:28:36,349
城镇本身以粉彩砖头砌建而成

346
00:28:36,483 --> 00:28:42,080
与佛罗伦斯冷硬的石造建筑
形成强烈对比

347
00:28:42,222 --> 00:28:44,713
它们也反映出相同的人道精神

348
00:28:44,858 --> 00:28:46,450
这个城镇并不大

349
00:28:46,593 --> 00:28:50,689
所以勤政爱民的仁君
有机会认识所有城民

350
00:28:50,830 --> 00:28:52,161
并体察民间疾苦

351
00:28:53,366 --> 00:28:57,029
这正是
蒙泰费尔特罗公爵的做法

352
00:29:01,241 --> 00:29:06,178
他的宫殿原本是依坚固岩壁
修建而成的碉堡

353
00:29:06,313 --> 00:29:08,611
一直到他完成攘外大业后

354
00:29:08,748 --> 00:29:12,707
才能好整以暇的
将碉堡整修得美轮美奂

355
00:29:12,852 --> 00:29:15,912
它也因此而成为
世界上最美丽的建筑物之一

356
00:29:51,658 --> 00:29:54,991
乌比诺宫殿的建筑自成一格

357
00:29:55,128 --> 00:29:57,892
我现在所在的拱廊中庭

358
00:29:58,031 --> 00:30:01,728
不像布鲁涅内斯基的回廊那样
轻快活泼

359
00:30:01,868 --> 00:30:05,429
而是洋溢着一种
山中无甲子的沉静魅力

360
00:30:05,572 --> 00:30:08,632
房间宽敞明亮，比例如此完美

361
00:30:08,775 --> 00:30:12,074
光是信步而过就让人满心喜悦

362
00:30:12,212 --> 00:30:16,808
事实上，我认为其内部
设计之美居全球之冠

363
00:30:16,950 --> 00:30:22,513
是唯一不会让我在参观时
感到压迫或精疲力尽的宫殿

364
00:30:45,078 --> 00:30:47,478
但奇怪的是，我们并不知道

365
00:30:47,614 --> 00:30:51,050
修建这座城堡的建筑师
叫什么名字

366
00:30:51,184 --> 00:30:55,678
赫赫有名的碉堡建筑师劳伦纳
完成了它的次结构

367
00:30:55,822 --> 00:31:00,452
但在宫殿起居作息区
开工之前他就走了

368
00:31:00,593 --> 00:31:02,925
但是画家法兰契斯卡

369
00:31:03,063 --> 00:31:06,692
在宫殿进行装饰工程时
到此一游

370
00:31:06,833 --> 00:31:10,291
我个人认为
他对其风格影响深远

371
00:31:11,271 --> 00:31:14,798
乌比诺收藏的这幅
法兰契斯卡的画作中

372
00:31:14,941 --> 00:31:18,672
也出现了与宫殿门窗装饰风格
相同的细节

373
00:31:18,812 --> 00:31:24,478
而且这幅画是在十年前完成的

374
00:31:31,191 --> 00:31:35,787
但我认为宫殿中
空间感的崇高比例

375
00:31:35,929 --> 00:31:39,592
一定反映了公爵本身的人格

376
00:31:41,201 --> 00:31:46,833
他的传记作家狄比斯特奇
再三提及公爵的人道精神

377
00:31:46,973 --> 00:31:50,602
他问公爵“统治王国的
必备条件为何？”

378
00:31:50,744 --> 00:31:54,043
公爵的答覆是“仁心”

379
00:31:54,180 --> 00:31:57,240
姑且不论这种风格是谁发明的

380
00:31:57,383 --> 00:31:59,647
充斥于乌比诺宫殿的
就是这种精神

381
00:32:23,777 --> 00:32:26,143
身为文明的一部分

382
00:32:26,279 --> 00:32:30,215
乌比诺宫殿的影响
超越了15世纪

383
00:32:30,350 --> 00:32:35,879
文艺复兴鼎盛时期的建筑师
布拉曼特是乌比诺人

384
00:32:36,022 --> 00:32:39,924
他甚至可能参与了
宫殿工程最后的收尾作业

385
00:32:40,059 --> 00:32:44,393
朝廷画家是个叫做
乔凡尼桑提的昏聩老头

386
00:32:44,531 --> 00:32:47,830
是那种在宫殿中颇受欢迎
唯唯诺诺的平庸之辈

387
00:32:47,967 --> 00:32:51,835
宫中侍女要设计刺绣图样时

388
00:32:51,971 --> 00:32:57,136
八成会说
“去找桑提老先生来吧”

389
00:32:57,277 --> 00:33:04,046
他总是带着他俊美的小儿子
拉斐尔一同进宫

390
00:33:04,250 --> 00:33:09,483
在西方想像世界中
形成一股文明势力的拉斐尔

391
00:33:09,622 --> 00:33:16,790
在乌比诺的宫廷中
首度体认了和谐、比例和礼仪

392
00:33:19,465 --> 00:33:23,333
礼节是乌比诺的另一项产物

393
00:33:23,469 --> 00:33:27,735
这里和菲拉拉、曼特瓦等
意大利宫殿一样

394
00:33:27,874 --> 00:33:30,434
是年轻人完成学业的地方

395
00:33:30,577 --> 00:33:32,772
他们研读古典文学作品

396
00:33:32,912 --> 00:33:36,245
学习如何抬头挺胸的走路
言词温文

397
00:33:36,382 --> 00:33:39,317
竞争时光明磊落，不出贱招

398
00:33:39,452 --> 00:33:42,888
简而言之
就是学习如何当个绅士

399
00:33:47,760 --> 00:33:51,890
在公爵的儿子
及继任者奎多巴杜在任期间

400
00:33:52,031 --> 00:33:57,492
卡斯第里欧奈写了一本叫做
“朝臣”的书

401
00:33:57,637 --> 00:34:02,233
以古典角度剖析了绅士的概念

402
00:34:02,375 --> 00:34:06,607
这本书的影响极其深远

403
00:34:06,746 --> 00:34:09,271
查理五世的床边只放了三本书

404
00:34:09,415 --> 00:34:15,115
圣经、马基维里的“君王论”
和卡斯第里欧奈的“朝臣”

405
00:34:15,255 --> 00:34:16,688
其后一百多年间

406
00:34:16,823 --> 00:34:20,156
这本书成为人们应对进退的
最高指导原则

407
00:34:20,293 --> 00:34:23,262
事实上
它不只是一本礼貌守则

408
00:34:23,396 --> 00:34:30,063
因为卡斯第里欧奈的绅士理念
根植于道地的人道价值

409
00:34:30,203 --> 00:34:35,971
绅士不得伤害别人的感情
或因炫耀而让别人自惭形秽

410
00:34:36,109 --> 00:34:38,737
绅士必须平易自然

411
00:34:38,878 --> 00:34:44,111
拉斐尔笔下的卡斯第里欧奈
正是一位这样的谦和绅士

412
00:34:44,350 --> 00:34:47,808
绅士也不能是一介俗人

413
00:34:48,221 --> 00:34:54,057
“朝臣”的最后一个章节
是以爱为主题的生动论述

414
00:34:54,193 --> 00:34:57,788
就如同波提切利的“春”

415
00:34:57,931 --> 00:35:02,459
结合了中世纪如梦似幻的世界
与异教神话

416
00:35:02,602 --> 00:35:05,298
卡斯第里欧奈的“朝臣”

417
00:35:05,438 --> 00:35:10,705
结合了中世纪的狭隘精神
与柏拉图的理想之爱

418
00:36:10,737 --> 00:36:11,704
毫无疑问的

419
00:36:11,838 --> 00:36:15,274
在蒙泰费尔特罗公爵父子
治理下的乌比诺宫廷

420
00:36:15,408 --> 00:36:17,933
是文明史的巅峰之一

421
00:36:18,077 --> 00:36:23,674
曼特瓦宫殿在文明史上的地位
虽然略逊一筹

422
00:36:23,816 --> 00:36:25,750
但也至关重要

423
00:36:25,885 --> 00:36:30,288
曼特瓦宫殿缺乏乌比诺宫殿
那种轻盈透亮的感觉

424
00:36:30,423 --> 00:36:39,024
但宫殿有一个让人真切体会
意大利宫殿式文明生活的房间

425
00:36:39,165 --> 00:36:44,125
负责装饰这个房间的是
宫廷画家曼帖那

426
00:36:50,610 --> 00:36:54,205
鸟儿、白胖可爱的天使和人群

427
00:36:54,347 --> 00:36:57,373
从屋顶上的虚拟开口向下俯视

428
00:36:57,517 --> 00:37:00,008
透视法在此有了新的用途

429
00:37:07,860 --> 00:37:11,921
再来是罗马皇帝的彩绘胸像

430
00:37:17,870 --> 00:37:22,534
但是下方的场景
就完全没有思古幽情

431
00:37:24,811 --> 00:37:29,271
是一幅巨大的
冈萨加家族的全家福

432
00:37:36,756 --> 00:37:38,781
连他们养的狗都亮相了

433
00:37:46,499 --> 00:37:50,993
朝臣年老的仆人

434
00:37:51,204 --> 00:37:54,002
和他们宫中远近驰名的侏儒

435
00:38:08,554 --> 00:38:11,682
尽管不苟言笑的侯爵夫人
让人看了心中为之一凛

436
00:38:11,824 --> 00:38:15,157
但整个家族的气氛
却异常融洽自然

437
00:38:15,294 --> 00:38:17,626
小女孩想知道她能不能吃苹果

438
00:38:17,763 --> 00:38:20,926
但母亲却只想知道
侯爵的秘书跟他说了什么

439
00:38:21,067 --> 00:38:26,130
他们接到的是好消息
他们的儿子被封为红衣主教

440
00:38:31,210 --> 00:38:37,615
在另一幅画中，侯爵在狗儿
及小儿子的陪伴下前去迎接他

441
00:38:46,125 --> 00:38:49,424
好一个和乐融融的欢迎会

442
00:38:49,562 --> 00:38:51,996
有个小孩牵住他的手

443
00:38:52,131 --> 00:38:54,599
小弟弟则牵着哥哥的手

444
00:38:54,734 --> 00:38:59,433
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丝
未来一百年间在欧洲兴起

445
00:38:59,572 --> 00:39:02,769
并在凡尔赛宫
到达顶点的繁文缛节

446
00:39:03,876 --> 00:39:09,314
凭良心说，就连曼帖那
都无法将新任红衣主教

447
00:39:09,448 --> 00:39:12,281
画得不食人间烟火

448
00:39:12,418 --> 00:39:14,579
这提醒了我们

449
00:39:14,720 --> 00:39:19,123
这种社会结构全然仰赖
统治者的人格特质

450
00:39:19,258 --> 00:39:24,423
好比说“林米尼之狼”
西吉斯蒙多马拉台斯塔

451
00:39:24,564 --> 00:39:28,466
他的暴行
连最前卫的戏剧制作人

452
00:39:28,601 --> 00:39:32,037
都不敢将其搬上舞台

453
00:39:32,171 --> 00:39:38,474
邻近城邦的蒙泰费尔特罗
则敬畏上帝、爱民如子

454
00:39:38,611 --> 00:39:40,374
但两人都礼聘了阿伯提

455
00:39:40,513 --> 00:39:43,414
两人也都是
法兰契斯卡画中的主角

456
00:39:44,317 --> 00:39:46,581
蒙泰费尔特罗爱书成痴

457
00:39:46,719 --> 00:39:51,452
乌比诺宫殿被他整顿成
意大利顶尖的图书馆之一

458
00:39:51,591 --> 00:39:54,856
但图书时仍全副武装

459
00:39:54,994 --> 00:39:56,928
这也是不得不然

460
00:39:57,063 --> 00:40:00,794
这是文艺复兴文明的弱点之一

461
00:40:00,933 --> 00:40:06,997
另一个同样明显的弱点是
它仰赖少数人

462
00:40:07,139 --> 00:40:10,404
甚至在佛罗伦斯共和国

463
00:40:10,543 --> 00:40:13,068
文艺复兴影响的人仍属少数

464
00:40:13,212 --> 00:40:16,010
像乌比诺和曼特瓦等地

465
00:40:16,148 --> 00:40:19,117
则完全倨限于宫廷之内

466
00:40:19,252 --> 00:40:23,621
这完全与我们与现代人
对平等的定义相左

467
00:40:23,756 --> 00:40:28,784
但我们也忍不住揣想
若完全靠大众的意愿

468
00:40:28,928 --> 00:40:32,887
文明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469
00:40:33,966 --> 00:40:36,799
叶慈曾写了一首诗

470
00:40:36,936 --> 00:40:49,144
“此致表示若大众爱画
便捐钱的有钱人”

471
00:40:49,482 --> 00:41:00,325
诗中写道
奎多巴杜在乌比诺山丘上建造

472
00:41:00,459 --> 00:41:04,486
教授美仪机智的礼仪学校时

473
00:41:04,630 --> 00:41:08,430
从未曾想过体察牧羊人的心声

474
00:41:08,934 --> 00:41:10,925
人们不见得喜欢宫廷

475
00:41:11,070 --> 00:41:13,038
我自己对宫廷也没啥好感

476
00:41:13,172 --> 00:41:16,005
但在某一个时期只有在宫殿里

477
00:41:16,142 --> 00:41:18,906
人才能尽情从事
某些奢靡的行为

478
00:41:19,045 --> 00:41:22,344
因为它是他心之所欲
看来似乎值得一试

479
00:41:22,481 --> 00:41:26,918
好比说这间书房里
极致华美的木质镶嵌饰板

480
00:41:27,086 --> 00:41:32,490
有时候人类要透过
一意孤行、多此一举

481
00:41:32,625 --> 00:41:34,957
才能找到自己的力量

482
00:41:58,317 --> 00:42:01,980
但是在赞叹华美的宫殿时

483
00:42:02,121 --> 00:42:06,114
我们会忍不住想到
那些在田里的农人

484
00:42:06,258 --> 00:42:07,850
及叶慈笔下

485
00:42:07,993 --> 00:42:12,692
被研究品味、礼仪的奎多巴杜
拒于门外的牧羊人

486
00:42:12,832 --> 00:42:16,893
难道他们不可能拥有
自己的文明吗？

487
00:42:18,304 --> 00:42:22,138
世上不是没有文明的乡下

488
00:42:22,274 --> 00:42:26,734
眺望乌比诺遍布葡萄藤
橄榄树及苍郁柏树的乡间

489
00:42:26,879 --> 00:42:32,010
的确会感受到一股永恒的秩序

490
00:42:33,219 --> 00:42:37,815
多年前
这里想必曾是森林和沼泽

491
00:42:37,957 --> 00:42:40,391
杂乱无章

492
00:42:40,526 --> 00:42:44,826
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就是文明的过程之一

493
00:42:44,964 --> 00:42:47,057
但除了农舍之外

494
00:42:47,199 --> 00:42:50,362
此一看似永恒的乡间文明
并未留下任何纪录

495
00:42:50,503 --> 00:42:55,497
此间比例完美的农舍
显然是意大利建筑的基楚

496
00:42:56,842 --> 00:43:00,300
文艺复兴时期
艺术家眼中的乡间

497
00:43:00,446 --> 00:43:02,676
不是个耕耘播种的地方

498
00:43:02,815 --> 00:43:06,012
而是一片人间仙境

499
00:43:12,158 --> 00:43:16,492
范艾克的
“羔羊的崇敬”的背景

500
00:43:16,629 --> 00:43:20,963
呈现的正是这样的乐土

501
00:43:21,434 --> 00:43:25,837
前景充满了
中世纪式的俐落细节

502
00:43:25,971 --> 00:43:30,704
但观者的目光
会略过高塔、茂密的树林

503
00:43:30,843 --> 00:43:33,937
飘向闪闪发光的远方

504
00:44:03,709 --> 00:44:08,476
对自然的觉醒已和逃离现实
追求美好生活的欲望密不可分

505
00:44:08,614 --> 00:44:13,278
创办威尼斯画风的
乔凡尼贝里尼的作品中

506
00:44:13,419 --> 00:44:15,819
仍然流露此种渴望

507
00:44:15,955 --> 00:44:24,124
他首开风气之先用背景营造出
烘托主题动作及故事性的气氛

508
00:44:34,273 --> 00:44:36,400
贝里尼是个非常虔诚的画家

509
00:44:36,542 --> 00:44:40,672
他画中的风景
强调了天主教的传统主题

510
00:44:40,813 --> 00:44:42,440
他的徒弟吉奥乔尼

511
00:44:42,581 --> 00:44:46,642
将风景的人性化
拓展至当代生活

512
00:44:46,785 --> 00:44:50,881
他在这幅画中发现了
也许我该说重新发现了

513
00:44:51,023 --> 00:44:57,587
文明人自我安慰的幻觉：
世外桃源的迷思

514
00:44:57,863 --> 00:44:59,728
这当然只是个迷思

515
00:44:59,865 --> 00:45:02,197
乡间生活当然不是这等光景

516
00:45:02,334 --> 00:45:07,294
连出外吃野餐时
都会受到蚂蚁、黄蜂的骚扰

517
00:45:07,439 --> 00:45:11,876
但吉奥乔尼让我们看到了
它根深蒂固的异教源头

518
00:45:12,011 --> 00:45:14,707
这幅世外桃源深受古代文明

519
00:45:14,847 --> 00:45:18,339
及佛罗伦斯人道主义的
共和情操影响

520
00:45:18,484 --> 00:45:22,580
也是人类发现自我的过程之一

521
00:45:22,721 --> 00:45:27,886
只不过这次发觉的是
肉欲感官的一面而非知性

522
00:45:28,027 --> 00:45:29,722
在吉奥乔尼的“野餐”中

523
00:45:29,862 --> 00:45:34,231
人类感官的平衡、愉悦
似乎已经到达完美的境界

524
00:45:34,366 --> 00:45:35,390
但综观历史

525
00:45:35,534 --> 00:45:38,799
所有看似完美的事物
背后都暗藏危机

526
00:45:38,938 --> 00:45:45,810
吉奥乔尼在他的“暴风雨”中
对此有了深切的体悟

527
00:46:05,497 --> 00:46:07,226
这是怎么回事？

528
00:46:07,633 --> 00:46:10,431
哺乳中的半裸女子

529
00:46:10,569 --> 00:46:12,002
后方的闪电

530
00:46:12,137 --> 00:46:16,335
断裂的石柱，究竟有何意义？

531
00:46:16,475 --> 00:46:18,136
这一直是个不解之谜

532
00:46:18,277 --> 00:46:22,907
在吉奥乔尼的时代中
此画被称为“士兵与吉卜赛”

533
00:46:23,048 --> 00:46:25,016
不论其意义为何

534
00:46:25,150 --> 00:46:29,382
显然没有表达出
丝毫对人类理性的信心

535
00:46:29,521 --> 00:46:33,855
“有志者事竟成”

536
00:46:34,159 --> 00:46:38,926
阿伯提这句话实在太天真了

537
00:46:39,064 --> 00:46:41,555
毕竟人人都背负着
无比的恐惧、回忆

538
00:46:41,700 --> 00:46:48,037
更遑论完全无法控制的
外在力量

539
00:46:48,173 --> 00:46:52,371
热爱形体之美的吉奥乔尼

540
00:46:52,511 --> 00:46:58,746
画了这幅老妇人的肖像
并将之命名为“岁月流逝”

541
00:46:58,884 --> 00:47:02,081
她年轻时的花容月貌依稀可见

542
00:47:02,221 --> 00:47:06,282
这是新悲观思维下的
第一幅杰作

543
00:47:06,425 --> 00:47:08,325
说它是“新思维”
是因为它少了宗教的慰藉

544
00:47:08,460 --> 00:47:11,429
这点哈姆雷特将会下个
最后的注脚

545
00:47:24,043 --> 00:47:30,778
持平而言，早期文艺复兴时期
文明的基楚不够广

546
00:47:30,916 --> 00:47:33,885
少数人远远超前多数人

547
00:47:34,019 --> 00:47:37,250
领先的不只是学识与知性

548
00:47:37,389 --> 00:47:40,222
还包括了基本假设

549
00:47:40,359 --> 00:47:43,590
前两代的人道主义者过世之后

550
00:47:43,729 --> 00:47:47,358
他们的运动就失去了后盾

551
00:47:47,499 --> 00:47:51,833
于是背离了他们的人本价值观

552
00:47:51,970 --> 00:47:56,737
幸好他们遗留下来的
雕刻、绘画及建筑

553
00:47:56,875 --> 00:48:02,142
让其后重视理性
清明、和谐比例

554
00:48:02,281 --> 00:48:06,843
及信仰个体的世代
有了充分的想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