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6,039 --> 00:00:10,795
文明的轨迹

2
00:00:33,909 --> 00:00:42,005
“经验之光”

3
00:01:16,759 --> 00:01:20,354
光线清晨的曙光

4
00:01:20,496 --> 00:01:22,020
荷兰的光线

5
00:01:30,206 --> 00:01:32,731
光线散布在地势平坦的田野上

6
00:01:32,875 --> 00:01:35,036
在运河上闪闪发光

7
00:01:35,177 --> 00:01:38,704
晕染了远方的高楼尖塔

8
00:01:39,548 --> 00:01:43,382
这是第一派出色风景画家的
灵感来源

9
00:01:43,519 --> 00:01:47,353
他们对天空的描绘
更是出神入化

10
00:02:01,003 --> 00:02:05,770
这是一幅哈伦广场的画
完成于17世纪中叶

11
00:02:06,408 --> 00:02:09,536
从图中人物的服饰
可推断其年代古老

12
00:02:09,678 --> 00:02:12,238
但我可以进入这幅画中

13
00:02:12,381 --> 00:02:14,849
或说走上广场

14
00:02:21,548 --> 00:02:23,448
看起来没啥改变，对不对？

15
00:02:23,650 --> 00:02:26,585
在17世纪之前
像这样逼真写实的画作

16
00:02:26,719 --> 00:02:29,552
几乎让人匪夷所思

17
00:02:29,722 --> 00:02:32,589
但对我们来说却非常自然

18
00:02:32,725 --> 00:02:34,488
毫无疑问的
这幅画创作在当时也非常自然

19
00:02:34,627 --> 00:02:36,390
但就像许多被我们
视为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20
00:02:36,529 --> 00:02:39,589
写实风格也要追溯至
人类思维的革命性转变

21
00:02:39,732 --> 00:02:41,700
在这波思潮革命中

22
00:02:41,835 --> 00:02:47,671
上帝的权威被世俗体验、实验
和观察取而代之

23
00:02:49,517 --> 00:02:51,109
我来到哈伦不只是因为

24
00:02:51,252 --> 00:02:54,619
荷兰画作具体呈现了
这种思潮上的改变

25
00:02:54,755 --> 00:02:58,054
也因为从经济
和知识的角度来看

26
00:02:58,192 --> 00:03:01,355
荷兰是第一个因这种改变
而受惠的国家

27
00:03:01,495 --> 00:03:06,023
当我们开始提出“可行吗？”
甚至“划算吗？”等问题

28
00:03:06,167 --> 00:03:08,601
而不再问
“这是上帝的旨意吗？”

29
00:03:08,736 --> 00:03:10,601
就会得到一组全新的答案

30
00:03:10,738 --> 00:03:12,467
最先得到的答案之一如下

31
00:03:12,607 --> 00:03:18,443
容忍异己比铲除异己
有利可图得多

32
00:03:19,280 --> 00:03:23,808
人们在宗教改革期间
就应该归纳出这个结论

33
00:03:23,951 --> 00:03:26,784
荷兰学者伊拉斯谟的著作里
充满了这种理念

34
00:03:26,921 --> 00:03:32,655
自以为替天行道
让新教和天主教都吃足了苦头

35
00:03:32,793 --> 00:03:36,820
甚至在荷兰
人们彼此征战、折磨的行为

36
00:03:36,964 --> 00:03:38,898
一直持续到17世纪中叶

37
00:03:39,033 --> 00:03:40,557
还有犹太人

38
00:03:40,701 --> 00:03:44,933
阿姆斯特丹对他们来说
是逃离天主教徒迫害的避风港

39
00:03:45,072 --> 00:03:48,166
结果犹太人却开始迫害彼此

40
00:03:48,809 --> 00:03:52,802
尽管如此
荷兰17世纪早期的氛围

41
00:03:52,947 --> 00:03:55,973
却弥漫着兼容并蓄

42
00:03:56,250 --> 00:04:00,482
证据之一是
几乎所有改革思潮的书籍

43
00:04:00,621 --> 00:04:02,714
都是首先在荷兰印制

44
00:04:04,091 --> 00:04:05,922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45
00:04:06,060 --> 00:04:09,826
才会容许这种
知识定时炸弹的存在？

46
00:04:09,964 --> 00:04:14,526
我背后是一间由私立救济院
改建而成的画廊

47
00:04:14,669 --> 00:04:17,069
里面的证据俯拾即是

48
00:04:36,757 --> 00:04:39,817
我们对17世纪荷兰人的长相
比其他任何社会都清楚

49
00:04:39,960 --> 00:04:44,294
唯一的例外也许是
西元一世纪的罗马人

50
00:04:44,432 --> 00:04:48,698
每个人都希望
后世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51
00:04:48,903 --> 00:04:51,167
就算他是集体组织的一员
也不例外

52
00:04:55,910 --> 00:04:58,435
以栩栩如生笔触
绘制这些作品的画家

53
00:04:58,579 --> 00:05:02,675
就是哈伦画家哈尔斯

54
00:05:03,250 --> 00:05:06,083
他是个外向的行动派

55
00:05:06,420 --> 00:05:08,980
我以前总觉得他的作品
除了最后一幅之外

56
00:05:09,123 --> 00:05:12,684
都欢欣、精细得几乎令人反感

57
00:05:12,827 --> 00:05:15,796
但现在我却对它们
不假思索的快活爱不释手

58
00:05:15,930 --> 00:05:18,797
而且对技巧的重视也更甚以往

59
00:05:18,933 --> 00:05:20,161
但我得承认

60
00:05:20,301 --> 00:05:25,432
他的模特儿实在看起来不像是
新哲学的代表人物

61
00:05:28,909 --> 00:05:34,211
荷兰17世纪早期的
团体肖像多不胜数

62
00:05:34,348 --> 00:05:38,876
但它们还是对文明
产生了某种影响力

63
00:05:40,488 --> 00:05:47,121
这些人决定
为了公众福祉联手合作

64
00:05:51,599 --> 00:05:54,966
17世纪的意大利
甚至威尼斯

65
00:05:55,102 --> 00:05:58,697
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团体

66
00:05:58,839 --> 00:06:04,675
它们是有关资产階级民主
最早的证据

67
00:06:05,045 --> 00:06:06,910
好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字眼

68
00:06:07,047 --> 00:06:10,210
这个字长久以来被抹黑
我有点不敢启齿

69
00:06:10,351 --> 00:06:14,253
但是在文明的范畴中
它们自有其意义

70
00:06:14,388 --> 00:06:19,951
表示一群人可以集合起来
以团体的形态负起责任

71
00:06:20,261 --> 00:06:23,230
他们能这么做是因为有闲

72
00:06:23,364 --> 00:06:27,130
而有闲是因为有钱

73
00:06:31,372 --> 00:06:34,398
团体肖像反映出的
就是这样的社会

74
00:06:34,542 --> 00:06:37,636
这些团体相当于今天的
地方政府委员会

75
00:06:37,778 --> 00:06:39,075
或医院管理階层

76
00:06:39,213 --> 00:06:43,877
他们是实用哲学的代表人物

77
00:06:44,018 --> 00:06:47,283
阿姆斯特丹是第一个
资产階级资本主义的中心

78
00:07:11,846 --> 00:07:15,213
自从安特卫普衰微之后

79
00:07:15,349 --> 00:07:19,445
阿姆斯特丹成为
北方重要的国际港

80
00:07:19,587 --> 00:07:21,851
和欧洲的金融重镇

81
00:07:21,989 --> 00:07:26,983
沿着枝叶扶疏的运河顺流而下
欣赏两旁美观的房舍

82
00:07:27,127 --> 00:07:29,357
不禁让我开始思索

83
00:07:29,496 --> 00:07:34,559
产生这种和谐、安适
高贵建筑物的经济体制

84
00:08:30,691 --> 00:08:32,852
我在节目中对经济着墨不多

85
00:08:32,993 --> 00:08:37,054
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对经济一窍不通

86
00:08:37,197 --> 00:08:39,097
也许基于这个原因让我相信

87
00:08:39,233 --> 00:08:40,860
后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
高估了其重要性

88
00:08:41,001 --> 00:08:42,400
不过不容否认的是

89
00:08:42,536 --> 00:08:44,629
在社会发展的某个階段

90
00:08:44,772 --> 00:08:48,173
流动资金是文明形成的
主因之一

91
00:08:48,575 --> 00:08:51,874
因为流动资金确保了
文明的三大要素

92
00:08:52,012 --> 00:08:55,140
空闲、行动和独立

93
00:08:55,482 --> 00:09:02,411
人们也能运用较为充裕的资金
追求较为崇高的事物

94
00:09:02,656 --> 00:09:06,956
好比说较为精美的门框
甚至罕见的郁金香品种

95
00:09:09,897 --> 00:09:14,300
既然讲到郁金香
请容我稍稍离题

96
00:09:14,435 --> 00:09:19,498
资本主义经济第一个
暴起暴落的典型例子

97
00:09:19,640 --> 00:09:22,473
跟糖、火车
铁路或石油没有关系

98
00:09:22,609 --> 00:09:24,201
郁金香才是主角

99
00:09:24,545 --> 00:09:27,378
这个现象显示了
17世纪的荷兰人

100
00:09:27,514 --> 00:09:30,108
如何结合了他们的两大最爱

101
00:09:30,250 --> 00:09:33,413
科学研究与视觉美感

102
00:09:34,788 --> 00:09:37,848
第一批郁金香
在16世纪时自土耳其进口

103
00:09:37,992 --> 00:09:42,929
但是一位在北方
第一座植物园来登工作的教授

104
00:09:43,063 --> 00:09:47,693
发现了郁金香变异性
无法预测的特点

105
00:09:48,068 --> 00:09:51,128
这让培育郁金香变成一场
令人血脉贲张的赌局

106
00:09:52,072 --> 00:09:55,838
1634年
荷兰的郁金香热潮

107
00:09:55,976 --> 00:09:57,671
已一发不可收拾

108
00:09:57,811 --> 00:10:04,614
曾经有一名收藏家
用一千磅起司、四头牛

109
00:10:04,752 --> 00:10:07,152
八支猪、十二头羊
一张床和一套衣服

110
00:10:07,287 --> 00:10:09,016
换来特定品种的球茎

111
00:10:09,356 --> 00:10:12,291
当郁金香市场
在1637年崩盘时

112
00:10:12,426 --> 00:10:14,917
荷兰经济也元气大伤

113
00:10:26,140 --> 00:10:30,076
但是荷兰经济幸存了30多年

114
00:10:30,277 --> 00:10:34,373
而且孕育了
让人无从想像的奢华

115
00:10:36,483 --> 00:10:39,509
这一架小翼琴很可爱吧？

116
00:10:43,090 --> 00:10:45,490
可惜中看不中听

117
00:10:46,660 --> 00:10:49,128
巨大宽敞的房间

118
00:10:49,329 --> 00:10:53,891
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
精雕细镂家具

119
00:10:54,768 --> 00:10:56,998
这样的生活的确怡然自得

120
00:10:59,039 --> 00:11:02,566
墙上是压金皮革

121
00:11:02,776 --> 00:11:05,973
据我所知，这是最奢华的壁饰

122
00:11:06,513 --> 00:11:12,213
很不幸的，这种视觉上的放纵
很快就变成夸张花俏

123
00:11:12,419 --> 00:11:16,788
这在资产階级民主社会中
就代表着粗俗

124
00:11:17,291 --> 00:11:22,285
画家荷郝的作品
充分呈现出此一演进

125
00:11:22,863 --> 00:11:28,597
1660年，他的作品呈现出
简洁俐落的室内装潢

126
00:11:28,735 --> 00:11:32,569
十年后，荷兰人的室内装潢
极尽奢华之能事

127
00:11:32,706 --> 00:11:34,401
墙上还挂着金色的西班牙皮革

128
00:11:34,541 --> 00:11:35,906
人们变得比较富有

129
00:11:36,043 --> 00:11:38,944
画作的美感却远逊以往

130
00:11:41,415 --> 00:11:45,681
资产階级资本主义引发了一股
自我防卫的得意及滥情

131
00:11:45,819 --> 00:11:50,882
难怪维多利亚时代早期的画家
会模仿这样的画作

132
00:11:51,325 --> 00:11:53,384
每一幅画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133
00:11:53,594 --> 00:11:55,721
这是荷兰人发明的理念

134
00:11:55,929 --> 00:11:58,625
这一幅叫做“走访育儿室”

135
00:11:58,866 --> 00:12:01,164
除了琐碎的轶事之外

136
00:12:01,301 --> 00:12:07,536
观察哲学还牵涉到了
对现实的极度苛求

137
00:12:10,277 --> 00:12:13,542
19世纪初期
波尔特的“公牛”

138
00:12:13,680 --> 00:12:16,240
是荷兰最有名的画作之一

139
00:12:16,383 --> 00:12:22,049
也是第一幅让拿破仑横生歹念
想偷回去放在罗浮宫的画作

140
00:12:22,189 --> 00:12:23,986
这幅画现在已经很过气了

141
00:12:24,124 --> 00:12:27,389
但老实说，我认为它引人入胜

142
00:12:30,597 --> 00:12:32,690
追求真实感的方法很多

143
00:12:32,833 --> 00:12:36,428
而波尔特使用的这种
不辞劳苦的纯朴手法

144
00:12:36,570 --> 00:12:41,507
的确有别的方法
所无法企及的优点

145
00:12:42,309 --> 00:12:46,507
各位不觉得绵羊蓬松的颈部
让人拍案叫绝吗？

146
00:12:46,847 --> 00:12:49,611
还有在一旁绽放的野花

147
00:12:49,983 --> 00:12:54,113
及牛的那对眼睛

148
00:12:56,957 --> 00:13:02,418
波尔特对牛前额、毛发

149
00:13:02,563 --> 00:13:07,899
及潮湿鼻子的观察
几近走火入魔

150
00:13:08,368 --> 00:13:12,566
这在日后被人称为超现实主义

151
00:13:15,108 --> 00:13:18,100
当然，这是一幅
年轻男子的作品

152
00:13:18,312 --> 00:13:21,338
拥有前拉斐尔画派的张力

153
00:13:21,481 --> 00:13:25,941
年轻健壮的公牛
控制后方优美景色的安排

154
00:13:26,086 --> 00:13:29,351
让人不由得悚然而惊

155
00:13:34,695 --> 00:13:37,323
但不容否认的

156
00:13:37,464 --> 00:13:39,591
资产主义情怀和写实主义

157
00:13:39,733 --> 00:13:42,201
产生了许多
让人惊叹的艺术作品

158
00:13:42,336 --> 00:13:47,171
审视17世纪荷兰社会现况的
决定论者史学家会说

159
00:13:47,307 --> 00:13:52,142
荷兰人迟早会发展出
这样的画作

160
00:13:52,479 --> 00:13:56,142
但荷兰也出了林布兰这号人物

161
00:13:58,452 --> 00:14:01,944
林布兰是个渴望真理

162
00:14:02,089 --> 00:14:05,786
及始于宗教改革的
经验论的伟大诗人

163
00:14:05,926 --> 00:14:08,451
宗教改革导致了
首部圣经翻译版问世

164
00:14:08,595 --> 00:14:12,861
但是等了将近一个世纪
才出现了具象化的表达

165
00:14:13,333 --> 00:14:16,029
一开始
真理和写实被画上等号

166
00:14:16,169 --> 00:14:18,865
这是他最早的一幅自画像

167
00:14:19,006 --> 00:14:22,772
没错，这和刚刚
那幅画中的老人是同一个人

168
00:14:24,811 --> 00:14:26,506
他沿袭这种脉络

169
00:14:26,647 --> 00:14:31,414
绘制了最能代表他和荷兰
知性生活间的关系

170
00:14:31,551 --> 00:14:33,951
也是让他在阿姆斯特丹
一炮而红的画作

171
00:14:34,087 --> 00:14:36,146
“特尔普医生的解剖学课”

172
00:14:36,290 --> 00:14:41,819
画中呈现当时顶尖解剖学教授
特尔普的示范解剖

173
00:14:42,162 --> 00:14:44,926
在他身边的不是学生
也不是医生

174
00:14:45,065 --> 00:14:50,196
而是外科医师行会成员
有点像现代的董事会

175
00:14:54,107 --> 00:14:58,407
现代史上第一位了不起的
解剖学家维萨里也是荷兰人

176
00:14:58,545 --> 00:15:02,379
特尔普自诩为维萨里的接班人

177
00:15:02,516 --> 00:15:04,746
但我总觉得他是个蒙古大夫

178
00:15:04,885 --> 00:15:06,819
他曾经建议病人
一天喝50杯茶

179
00:15:06,953 --> 00:15:08,978
不过特尔普很成功

180
00:15:09,122 --> 00:15:11,215
他儿子日后也成为
英国的准男爵

181
00:15:12,192 --> 00:15:16,060
林布兰和他那个时代的
知性生活产生密切关系

182
00:15:16,196 --> 00:15:19,757
不是藉由这种表象
非正式的手段

183
00:15:19,900 --> 00:15:23,529
而是透过他对圣经的
描绘、阐释

184
00:15:23,670 --> 00:15:28,972
好比说这一幅拔示巴思索
大卫王来函含意的作品

185
00:15:29,576 --> 00:15:33,171
我们也许认为
自己是纯由绘画角度欣赏

186
00:15:33,313 --> 00:15:36,874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幅
设计工整的精品

187
00:15:37,851 --> 00:15:40,445
但最吸引我们的还是
画中人的头部

188
00:15:40,587 --> 00:15:46,685
他以极其洞悉、悲悯的手法
呈现拔示巴的思想与情绪

189
00:15:46,827 --> 00:15:50,957
顶尖小说家也许要花好几页
才能道尽她的内心世界

190
00:15:51,598 --> 00:15:54,089
从一开始林布兰就想记录

191
00:15:54,234 --> 00:15:57,965
他对人类如何流露
七情六欲的经验

192
00:15:58,105 --> 00:16:01,040
随着他的艺术涵养日渐高升

193
00:16:01,174 --> 00:16:03,108
他的表达手法也日渐巧妙

194
00:16:03,243 --> 00:16:08,909
我认为最动人的例子之一就是
被人称为“犹太新娘”的作品

195
00:16:09,049 --> 00:16:11,108
没人知道
这幅画真正的标题为何

196
00:16:11,251 --> 00:16:14,186
但是林布兰心目中的主题
昭然若揭

197
00:16:14,488 --> 00:16:16,683
这是一幅成人之爱的作品

198
00:16:17,124 --> 00:16:22,619
完美的结合了
富饶、温柔和信任

199
00:16:22,829 --> 00:16:26,560
富饶可见于
他对袖子的勾勒描绘

200
00:16:26,700 --> 00:16:29,032
温柔可见于画中人手部的位置

201
00:16:30,604 --> 00:16:33,664
信任则见于画中人的面部表情

202
00:16:36,676 --> 00:16:39,167
尽管林布兰的肖像画逼真工整

203
00:16:39,312 --> 00:16:44,272
但最能表达他生命观感
及内心深处意念的

204
00:16:44,418 --> 00:16:46,443
却是他画的素描和铜版画

205
00:16:46,586 --> 00:16:51,046
他的铜版画
是自杜勒的版画以降

206
00:16:51,191 --> 00:16:53,125
最丰富的传播工具

207
00:16:53,260 --> 00:16:54,818
他也和杜勒一样

208
00:16:54,961 --> 00:16:59,193
制作铜版画及绘画时
都全力以赴

209
00:17:00,133 --> 00:17:04,536
这是其中最有名
最精细的一幅

210
00:17:04,671 --> 00:17:06,536
“耶稣医治病人”

211
00:17:06,673 --> 00:17:11,110
这幅画的构图创意十足

212
00:17:11,244 --> 00:17:14,702
受苦受难的普罗大众

213
00:17:14,848 --> 00:17:17,681
穷人自黑暗中出现

214
00:17:17,818 --> 00:17:20,685
就像费戴里奥中的囚犯一样

215
00:17:20,821 --> 00:17:24,052
用手推车或棺材把病人送来

216
00:17:24,191 --> 00:17:26,659
希望能感受耶稣的神力

217
00:17:26,793 --> 00:17:34,564
站在左边的是
怀疑、批评的有钱人

218
00:17:34,901 --> 00:17:36,459
更惊人的是

219
00:17:36,603 --> 00:17:39,128
这幅以托尔斯泰式风格
描绘人生的画作

220
00:17:39,272 --> 00:17:43,140
居然是出现在黎希留
与凡尔赛宫世代交替的时期

221
00:17:45,612 --> 00:17:51,949
想剖析林布兰就得先描述
他作品中的人性面或文学面

222
00:17:53,587 --> 00:18:00,254
他对圣经爱不释手
把整本圣经背得滚瓜烂熟

223
00:18:00,393 --> 00:18:04,352
这是他最喜欢的故事之一
“浪子”

224
00:18:05,832 --> 00:18:08,027
就像早期的翻译人员认为

225
00:18:08,168 --> 00:18:12,229
想洞悉真相
就得学习西伯莱文一样

226
00:18:12,372 --> 00:18:15,933
林布兰和阿姆斯特丹的犹太人
交上朋友

227
00:18:16,076 --> 00:18:18,271
常常走访他们的犹太教会

228
00:18:18,411 --> 00:18:23,280
以吸收能帮助他了解
犹太人早期历史的知识

229
00:18:25,085 --> 00:18:28,179
但后来他用来解读圣经的证据

230
00:18:28,321 --> 00:18:30,983
来自他周遭的生活

231
00:18:36,763 --> 00:18:39,698
看他的素描或铜版画时

232
00:18:39,833 --> 00:18:42,825
往往无法分辨
他是记录观察所得

233
00:18:42,969 --> 00:18:45,062
还是呈现圣经中的情景

234
00:18:45,205 --> 00:18:47,901
这两种不同的体验
在他心目中日渐茁壮

235
00:18:48,909 --> 00:18:50,467
林布兰是想呈现

236
00:18:50,610 --> 00:18:53,078
圣彼得在大比大复活前一刻
祈祷的模样？

237
00:18:53,213 --> 00:18:58,845
还是因为看到虔诚的老邻居
大受感动

238
00:18:58,985 --> 00:19:02,614
因而想到“使徒行传”

239
00:19:04,891 --> 00:19:10,022
他根据以自己身为教徒
对人生的体验

240
00:19:10,163 --> 00:19:14,998
揣摩、描绘了一些
圣经上没有出现过的情景

241
00:19:15,135 --> 00:19:20,163
这幅叫做“耶稣传道”的
铜版画是个很好的例子

242
00:19:20,307 --> 00:19:22,366
其构图十分古典

243
00:19:22,509 --> 00:19:24,443
事实上，其灵感来自两幅

244
00:19:24,578 --> 00:19:27,274
全然被林布兰消化吸收的
拉斐尔著名画作

245
00:19:27,414 --> 00:19:33,182
但他图中这群会众
和拉斐尔笔下的俊美人物

246
00:19:33,320 --> 00:19:34,912
有天壤之别

247
00:19:37,724 --> 00:19:40,158
这群人形形色色

248
00:19:40,293 --> 00:19:43,626
有的陷入沉思，有的心不在焉

249
00:19:43,763 --> 00:19:47,995
有的只在意如何保暖
或保持清醒

250
00:19:52,539 --> 00:19:55,702
前景中的小孩对赦罪没啥兴趣

251
00:19:55,842 --> 00:20:00,370
聚精会神的在沙地上画画

252
00:20:05,452 --> 00:20:10,151
林布兰根据人类生活经验
重新诠释了圣经

253
00:20:10,290 --> 00:20:15,284
但这是对以对真理揭示的信仰
为基楚的情绪反应

254
00:20:15,428 --> 00:20:19,865
和他同一个年代的杰出之士
寻找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真理

255
00:20:20,000 --> 00:20:24,334
透过知性而非情感
所寻求的真理

256
00:20:24,471 --> 00:20:30,432
此可透过观察心得的累积
或数学运算达成

257
00:20:30,710 --> 00:20:36,945
其中又以数学
最受17世纪的人欢迎

258
00:20:37,317 --> 00:20:42,584
事实上，数学成为当时
菁英人士心目中的一种宗教

259
00:20:42,789 --> 00:20:44,950
是他们用来表达

260
00:20:45,091 --> 00:20:47,924
经验可与理性结合之
信念的工具

261
00:20:48,662 --> 00:20:53,099
这种新宗教的领导人物
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儿

262
00:20:53,233 --> 00:20:56,168
他成为纯粹理性的象征

263
00:20:56,302 --> 00:20:58,793
但我认为他是个
很有同情心的人物

264
00:20:58,872 --> 00:21:01,898
他原本是个军人
写了一本有关剑击的书

265
00:21:02,042 --> 00:21:06,479
但他很快就发现
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思考

266
00:21:06,946 --> 00:21:10,313
真是罕见又不讨喜的志愿

267
00:21:12,852 --> 00:21:16,310
他的朋友上午十一点来找他

268
00:21:16,456 --> 00:21:18,185
发现他还躺在床上

269
00:21:18,324 --> 00:21:20,554
他们问道“你在干嘛？”

270
00:21:20,860 --> 00:21:23,294
他回答“我在思考”

271
00:21:23,530 --> 00:21:25,430
他们闻言简直气坏了

272
00:21:25,565 --> 00:21:27,692
为了不让别人打搅
他跑到荷兰去住

273
00:21:27,834 --> 00:21:30,860
他说阿姆斯特丹的人忙着赚钱

274
00:21:31,004 --> 00:21:32,562
没时间来找他麻烦

275
00:21:32,706 --> 00:21:35,436
但他还是逃不了
被人打搅的噩运

276
00:21:35,575 --> 00:21:37,440
所以还是不断搬家

277
00:21:37,577 --> 00:21:40,546
他在荷兰总共搬了24家

278
00:21:40,680 --> 00:21:46,175
最后还是逃不了
瑞典克莉斯汀女皇的魔掌

279
00:21:46,319 --> 00:21:50,415
她硬把笛卡儿带到
斯德哥尔摩去教她新哲学

280
00:21:50,557 --> 00:21:53,117
她逼他一大早起床

281
00:21:53,259 --> 00:21:56,285
结果他染上感冒
因而一命呜呼

282
00:21:56,963 --> 00:22:00,490
但他显然在荷兰的
哈伦附近住过

283
00:22:00,633 --> 00:22:03,101
所以荷郝帮他画过一幅肖像

284
00:22:07,741 --> 00:22:11,609
他像达文西一样
孜孜不倦的研究

285
00:22:11,745 --> 00:22:17,684
胎儿、光线的反射和漩涡等
各种达文西热爱的题目

286
00:22:17,817 --> 00:22:22,379
这是笛卡儿绘制的图解

287
00:22:22,989 --> 00:22:26,584
他认为万物都由漩涡构造组成

288
00:22:26,726 --> 00:22:29,160
外圈是大型的弧状漩涡

289
00:22:29,295 --> 00:22:33,163
内部则是球状的核心

290
00:22:33,466 --> 00:22:37,061
不论他的理念为何
也许他是受到柏拉图的启发

291
00:22:37,203 --> 00:22:42,698
怪的是我想他应该没有看过
达文西的素描

292
00:22:42,842 --> 00:22:45,436
但他却精准的描述了
达文西的漩涡素描

293
00:22:48,042 --> 00:22:52,775
若说达文西的好奇心贪得无厌

294
00:22:52,914 --> 00:22:59,046
那么笛卡儿的法式龟毛
就太过火了

295
00:22:59,187 --> 00:23:07,094
他所有的观察所得都用于促成
他根植于绝对怀疑的哲学架构

296
00:23:07,228 --> 00:23:12,222
他继承蒙田
“我知道什么？”的理念

297
00:23:12,333 --> 00:23:15,234
只不过笛卡儿归纳出答案

298
00:23:15,369 --> 00:23:17,599
“我知道我会思考”

299
00:23:17,738 --> 00:23:22,471
并推演出“我思故我在”

300
00:23:23,578 --> 00:23:26,513
他的基本立论是
他可以怀疑任何事

301
00:23:26,647 --> 00:23:29,207
唯一不容置疑的就是他的怀疑

302
00:23:29,350 --> 00:23:32,649
笛卡儿要去除所有的成见

303
00:23:32,787 --> 00:23:35,779
直捣最赤裸、原始的经验

304
00:23:35,923 --> 00:23:39,017
不受任何传统、习俗的影响

305
00:23:39,160 --> 00:23:44,120
荷兰的艺术作品
轻易的反映出这种心态

306
00:23:44,665 --> 00:23:49,796
任何画家都无法像
德夫特的维梅尔一样

307
00:23:49,937 --> 00:23:53,873
如此固执的忠于
他双眼所见之物

308
00:23:57,311 --> 00:24:03,944
他的作品不带丝毫来自知识
或风格的成见

309
00:24:04,385 --> 00:24:07,718
他的作品“德夫特一景”

310
00:24:07,855 --> 00:24:10,289
展现了不囿于风格的技巧
令人啧啧称奇

311
00:24:10,424 --> 00:24:12,255
看起来简直像一张彩色照片

312
00:24:12,393 --> 00:24:17,490
但这却是非凡知性的结晶

313
00:24:17,632 --> 00:24:20,066
不仅呈现了荷兰的光线

314
00:24:20,201 --> 00:24:24,137
也呈现了笛卡儿所谓的
“自然流露的心智之光”

315
00:24:24,472 --> 00:24:27,635
事实上，维梅尔在很多方面
都和笛卡儿很像

316
00:24:27,775 --> 00:24:31,472
首先就是他孤僻、含糊的个性

317
00:24:31,612 --> 00:24:33,910
维梅尔没有动不动就搬家

318
00:24:34,048 --> 00:24:36,778
反之，他热爱他位于
德夫特广场的家

319
00:24:36,917 --> 00:24:39,442
并不时以他家为题作画

320
00:24:41,422 --> 00:24:44,619
他家里的摆设淡雅朴素

321
00:24:44,759 --> 00:24:47,922
但他也不欢迎访客

322
00:24:48,062 --> 00:24:52,021
他告诉一名大老远跑来找他的
著名收藏家

323
00:24:52,166 --> 00:24:54,259
没有作品可以让他看

324
00:24:54,468 --> 00:24:55,765
这当然是瞎说

325
00:24:55,903 --> 00:25:00,101
因为他过世时
家里塞满了他各个时期的作品

326
00:25:08,683 --> 00:25:14,986
他只想在宁静中享受
他绝佳艺术品味带给他的快乐

327
00:26:05,039 --> 00:26:06,836
“学习宁静”

328
00:26:07,475 --> 00:26:09,807
在这幅画完成前十年

329
00:26:09,944 --> 00:26:14,108
艾萨克沃尔顿在他写的
“钓鱼大全”的扉页

330
00:26:14,248 --> 00:26:15,715
写下了这句话

331
00:26:15,850 --> 00:26:19,980
同一时间，出现了两个教派：

332
00:26:20,121 --> 00:26:22,589
寂静主义和贵格会

333
00:26:26,694 --> 00:26:30,289
据我所知，第一个满足
笛卡儿的需求

334
00:26:30,431 --> 00:26:33,264
利用理性整顿知觉的画家是

335
00:26:33,401 --> 00:26:36,962
以严谨著称的教堂内装高手
萨恩勒丹

336
00:26:37,104 --> 00:26:39,868
他往往把在
1630年代画的草图

337
00:26:40,007 --> 00:26:42,100
保留、修改了10或15年

338
00:26:42,243 --> 00:26:49,615
直到成为适合贵格会教友的
恬静作品为止

339
00:26:49,750 --> 00:26:53,277
他对每一处重点精准安排

340
00:26:53,421 --> 00:26:55,480
比如说那些黑色的头部

341
00:26:55,623 --> 00:26:57,955
让我们不禁想起塞拉

342
00:27:03,431 --> 00:27:04,557
在这样的作品

343
00:27:04,698 --> 00:27:08,361
着重的是理性而不是经验

344
00:27:08,502 --> 00:27:13,872
维梅尔保留了
全整的自然主义氛围

345
00:27:14,008 --> 00:27:22,780
但他利用框架、窗户及乐器
创造出的抽象设计也堪称一绝

346
00:27:23,784 --> 00:27:27,948
这也让人不禁想到
最具知性的现代画家

347
00:27:28,088 --> 00:27:30,579
也就是他的同胞蒙德里安

348
00:27:31,492 --> 00:27:35,656
维梅尔画中的留白和比例
是精心计算的结果？

349
00:27:35,796 --> 00:27:38,629
还是他的本能直觉？

350
00:27:39,099 --> 00:27:41,499
这种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351
00:27:41,635 --> 00:27:44,035
维梅尔是含糊其词的高手

352
00:27:45,439 --> 00:27:47,464
但只要一提到蒙德里安

353
00:27:47,608 --> 00:27:51,635
就让人想到
维梅尔有一个明显区隔

354
00:27:51,779 --> 00:27:53,906
他和现代抽象画家的特色

355
00:27:54,048 --> 00:27:56,278
那就是他对光的热情

356
00:27:58,686 --> 00:28:04,249
这个特性是他和
他同期菁英的共同点

357
00:28:04,391 --> 00:28:09,055
所有从但丁到哥德
重要的文明先驱

358
00:28:09,196 --> 00:28:11,664
都对光线情有独钟

359
00:28:11,932 --> 00:28:15,993
我们可以视之为
文明至高无上的象征

360
00:28:16,203 --> 00:28:21,106
但是光线在17世纪
历经了一个重要階段

361
00:28:21,242 --> 00:28:26,475
透镜的发展
给了光线全新的变化和力量

362
00:28:26,614 --> 00:28:29,378
维梅尔在像这样的画作中

363
00:28:29,517 --> 00:28:33,783
纪录了科学研究
与日俱增的重要性

364
00:28:34,088 --> 00:28:36,522
他发挥了无比的巧思

365
00:28:36,657 --> 00:28:38,955
让我们感受光的动感

366
00:28:39,093 --> 00:28:41,493
他特爱呈现通过白墙的光线

367
00:28:41,629 --> 00:28:46,464
之后仿佛是要让我们
更易于了解光线的行进

368
00:28:46,600 --> 00:28:48,227
他让光线通过一张起皱的地图

369
00:28:48,369 --> 00:28:51,167
他的作品至少出现了
四张这样的地图

370
00:28:51,305 --> 00:28:54,399
除了提供令人赏心悦目的
光影效果之外

371
00:28:54,542 --> 00:28:56,737
它们也提醒了我们

372
00:28:56,877 --> 00:28:59,277
荷兰人绘制地图的功夫
在那个年代是首屈一指的

373
00:28:59,413 --> 00:29:04,248
于是让梅维尔享有
独立自主的商业来源

374
00:29:04,385 --> 00:29:07,445
就这样悄悄地潜入了
这个安静房间的背景

375
00:29:08,322 --> 00:29:11,291
坚持忠实记录
眼前事物的梅维尔

376
00:29:11,425 --> 00:29:17,660
并不鄙视那个年代的人
引以为傲的机械设备

377
00:29:18,132 --> 00:29:21,329
那个坐在桌旁
和笑颜少女交谈的男人

378
00:29:21,468 --> 00:29:23,026
这是他早期的作品

379
00:29:23,170 --> 00:29:26,628
他晚期的作品不会出现
欢笑这种会打破沉默的动作

380
00:29:26,774 --> 00:29:32,713
这名男子夸张的比例
和照片一模一样

381
00:29:39,093 --> 00:29:46,056
我怀疑梅维尔由透镜望进一个
装有毛玻璃的箱子

382
00:29:46,200 --> 00:29:48,634
再画出他所看到的东西

383
00:29:49,337 --> 00:29:53,068
他一定很早就开始尝试
这种科学方法

384
00:29:53,207 --> 00:29:56,142
这张倒牛奶女工的画

385
00:29:56,277 --> 00:30:00,077
是在他呈现恬静手法
臻于完美之前的作品

386
00:30:00,214 --> 00:30:04,651
我们用肉眼看不到
以珠串形态表现的光线

387
00:30:04,785 --> 00:30:08,380
但是用老式相机的取景器
是可以看得到的

388
00:30:11,425 --> 00:30:14,883
但他这种利用科学方法
进行的实验

389
00:30:15,029 --> 00:30:16,690
迸发出无比的诗意

390
00:30:16,831 --> 00:30:22,599
我想这要归功于
他对光线近乎狂喜的感受

391
00:30:25,773 --> 00:30:28,708
荷郝和梅维尔开明的洁癖

392
00:30:28,843 --> 00:30:32,244
和林布兰丰美
充满想像力的经验

393
00:30:32,380 --> 00:30:34,848
在1660年达到顶点

394
00:30:34,982 --> 00:30:37,974
那一年5月30日晚上

395
00:30:38,119 --> 00:30:41,247
英王查理二世在莫瑞泰斯用餐

396
00:30:41,389 --> 00:30:47,225
第二天他从荷兰的
席凡宁根出发，回国复辟

397
00:30:47,795 --> 00:30:51,060
英国在克伦威尔的统治下

398
00:30:51,199 --> 00:30:54,930
忍受了15年的孤立、苦闷
终于结束

399
00:30:55,469 --> 00:31:02,398
照惯例，新来乍到的自由
引发了一波蛰伏创意的爆发

400
00:32:24,558 --> 00:32:28,585
通常有一批才华之士
静待这样大鸣大放的时候

401
00:32:28,729 --> 00:32:30,754
像扬帆的船支等待风起

402
00:32:30,898 --> 00:32:35,062
这个时候在英国有一群
出色的自然哲学家

403
00:32:35,202 --> 00:32:37,898
组成了皇家学会

404
00:32:38,339 --> 00:32:43,276
包括当时担任天文学教授的
年轻的几何学雷恩

405
00:32:44,545 --> 00:32:50,450
人称“科克伯爵之子”
及化学之父的波义耳

406
00:32:51,285 --> 00:32:53,753
发现彗星的哈雷

407
00:32:54,055 --> 00:32:59,357
还有让这些伟大科学家
相形失色的牛顿

408
00:32:59,727 --> 00:33:05,461
他是少数3、4个声名远播
不受国界限制的英国人之一

409
00:33:11,539 --> 00:33:13,803
我不敢慌称
我看过牛顿写的“原理”

410
00:33:13,941 --> 00:33:16,307
就算有看，也是像皮佩斯那样
有看没有懂

411
00:33:16,444 --> 00:33:21,507
身为皇家学会会长的他
得先审阅这本书

412
00:33:21,749 --> 00:33:24,946
但我们得承认他在书中

413
00:33:25,086 --> 00:33:28,681
用数学陈述解释了宇宙的构造

414
00:33:28,823 --> 00:33:32,418
而且三百年来没人能够反驳

415
00:33:33,060 --> 00:33:38,521
这是观察年代的巅峰
也是下个世纪的圣经

416
00:33:39,033 --> 00:33:43,402
教皇大概像我一样
都看不懂牛顿的“原理”

417
00:33:43,537 --> 00:33:46,438
但总结了那个时代
人们的看法：

418
00:33:46,574 --> 00:33:49,702
“自然和自然定律
潜藏在暗夜中”

419
00:33:49,844 --> 00:33:53,746
“上帝说，让牛顿点亮光明”

420
00:33:54,882 --> 00:33:58,750
星球的研究与光线的研究
并驾齐驱

421
00:33:58,886 --> 00:34:03,084
这是格林威治旧皇家观测台的
八角室

422
00:34:03,224 --> 00:34:06,489
套句查理二世的话
观测站的目的是

423
00:34:06,627 --> 00:34:10,791
“研究经度
及改良航海术与天文学”

424
00:34:11,298 --> 00:34:14,267
它也集合了
本集节目的几个主题

425
00:34:14,402 --> 00:34:20,102
光线、透镜
观察、航海与数学

426
00:34:23,811 --> 00:34:27,372
刚刚那幅版画
和之前出现的哈伦广场图

427
00:34:27,515 --> 00:34:29,506
都几乎和实景一模一样

428
00:34:29,650 --> 00:34:34,610
在这个明亮
充满和谐美感的房间里

429
00:34:34,755 --> 00:34:38,282
人性化科学的存在
显得如此真实

430
00:34:39,360 --> 00:34:42,818
刚刚那个是
弗拉姆斯蒂德的望远镜

431
00:34:42,963 --> 00:34:48,560
这个则很类似他当年用来
精确对时的四分仪

432
00:34:49,537 --> 00:34:53,701
那是个科学器械擅场的年代

433
00:34:53,841 --> 00:34:55,706
惠更斯的摆钟

434
00:34:55,843 --> 00:34:57,538
雷文霍克的显微镜

435
00:34:57,678 --> 00:35:00,977
弗拉姆斯蒂德自己也做了个
巨大的六分仪

436
00:35:01,115 --> 00:35:03,481
这些东西现在看来不怎么科学

437
00:35:03,617 --> 00:35:08,953
这个望远镜看起来像是
芭蕾舞用的道具

438
00:35:09,623 --> 00:35:12,285
用这玩意儿根本啥都看不到
至少我是没办法

439
00:35:14,528 --> 00:35:19,795
但在荷兰问世
日后由伽利略改良的望远镜

440
00:35:19,934 --> 00:35:24,098
似乎让天体进入了
人类理解的范围之内

441
00:35:24,538 --> 00:35:27,530
当年牛顿看到的月球
就是这个样子

442
00:35:28,008 --> 00:35:35,107
显微镜让荷兰科学家雷文霍克
在水珠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443
00:35:35,249 --> 00:35:38,218
这支怪物其实是一支水蚤

444
00:35:41,489 --> 00:35:45,448
星盘可说是
设计精美的工艺杰作

445
00:35:45,593 --> 00:35:48,585
而且盛行了四百多年

446
00:35:52,066 --> 00:35:57,129
这个浑仪是件不折不扣的
动态雕刻艺术品

447
00:35:57,271 --> 00:36:03,210
只要稍加转动
就能产生美妙的视觉对位

448
00:36:05,212 --> 00:36:09,979
这个昼夜平分表仪盘
十足个性化

449
00:36:10,117 --> 00:36:12,585
也就是所谓的风格

450
00:36:13,354 --> 00:36:16,255
那么这个可折式双连日晷呢？

451
00:36:16,390 --> 00:36:19,086
简直小巧精致到最高点

452
00:36:19,226 --> 00:36:22,821
但却是百分之百的科学仪器

453
00:36:22,997 --> 00:36:24,259
应该是吧？

454
00:36:27,101 --> 00:36:29,569
这时科学和艺术
还没有分道扬镳

455
00:36:29,703 --> 00:36:33,662
这些器具不仅实用
也有象征意义

456
00:36:33,807 --> 00:36:36,503
象征人类学习主宰环境

457
00:36:36,644 --> 00:36:39,909
并创造一个合理社会的希望

458
00:36:40,047 --> 00:36:43,813
如此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叶

459
00:36:44,118 --> 00:36:47,918
但尼生听说一名婆罗门
砸毁显微镜

460
00:36:48,055 --> 00:36:50,319
因为它揭露了
人们不该知道的秘密

461
00:36:50,457 --> 00:36:52,254
这事让他大为惊骇

462
00:36:52,560 --> 00:36:56,018
一直到了最近六十年
我们才开始醒悟

463
00:36:56,163 --> 00:37:01,601
这些精巧、闪亮
小玩意儿的后代

464
00:37:01,735 --> 00:37:04,101
可能会毁了我们

465
00:37:06,440 --> 00:37:11,173
这个明亮房间
这个闪耀的封闭空间

466
00:37:11,345 --> 00:37:13,609
是由克里斯多夫雷恩爵士
设计的

467
00:37:13,747 --> 00:37:17,911
坐落于俯视格林威治旧宫的
山丘上

468
00:37:18,052 --> 00:37:19,952
旧宫经过雷恩的重建

469
00:37:20,087 --> 00:37:22,749
从宫殿摇身一变成为海军医院

470
00:37:27,061 --> 00:37:31,020
我们很难断定现在看到的
有多少出自他的设计

471
00:37:31,165 --> 00:37:36,159
这些建筑物开工时
他已经决定把实际作业的执行

472
00:37:36,303 --> 00:37:38,533
交给他在工务局的得力助手

473
00:37:38,672 --> 00:37:40,367
凡布鲁爵士和赫可斯摩尔

474
00:37:40,507 --> 00:37:42,998
但他的确画了设计图

475
00:37:43,243 --> 00:37:49,614
其结果是英国自中世纪后
最伟大的建筑空间

476
00:37:49,750 --> 00:37:51,843
缜密但不枯燥

477
00:37:51,986 --> 00:37:54,955
庞大但没有压迫感

478
00:37:56,924 --> 00:37:58,551
文明是什么？

479
00:37:58,692 --> 00:38:01,456
一种认为
海军医院该是这个样子

480
00:38:01,595 --> 00:38:06,623
让住院病人
在富丽堂皇大厅用餐的心态

481
00:38:06,900 --> 00:38:09,266
持平而言，这个拥有
巴洛克式精美天花板的房间

482
00:38:09,403 --> 00:38:12,566
其奢华在英国是数一数二的

483
00:39:29,683 --> 00:39:34,985
这栋建筑物竣工时
雷恩已是英国最有名的建筑师

484
00:39:35,122 --> 00:39:39,218
但年轻时的他
是个数学家和天文学家

485
00:39:39,359 --> 00:39:44,820
没人知道为什么
他到了三十岁改行当建筑师

486
00:39:45,099 --> 00:39:50,264
我想他大概是想要具体呈现

487
00:39:50,404 --> 00:39:55,398
他在机械及几何方面
苦思多年的成果

488
00:39:55,542 --> 00:39:59,171
他当然得先学习
最基本的建筑风格

489
00:39:59,313 --> 00:40:02,009
所以他买了几本书，去了法国

490
00:40:02,149 --> 00:40:04,242
素描建筑物，和建筑大师见面

491
00:40:04,384 --> 00:40:06,147
他甚至见了
当时在巴黎的贝尼尼

492
00:40:06,286 --> 00:40:08,049
看了贝尼尼绘制的罗浮宫

493
00:40:08,188 --> 00:40:12,454
他说“我愿意用心肝脾肺肾
换来看一眼的机会”

494
00:40:12,593 --> 00:40:15,687
“但含蓄的他
慷慨拿出来给我看”

495
00:40:15,829 --> 00:40:22,132
他回来后以工程师的身分担任
摇摇欲坠圣保罗教堂的顾问

496
00:40:22,269 --> 00:40:25,136
他提议以圆顶取代塔楼

497
00:40:25,272 --> 00:40:28,605
但在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进入审议階段前

498
00:40:28,742 --> 00:40:31,643
发生了1666年的伦敦大火

499
00:40:31,879 --> 00:40:34,109
大火在九月五日熄灭

500
00:40:34,248 --> 00:40:38,514
六天后
雷恩提交了都市重建计划

501
00:40:39,086 --> 00:40:44,319
此后独具巧思的雷恩博士
才成为全职的建筑师

502
00:40:44,925 --> 00:40:48,383
之后出现的成果也只能用
“独具巧思”来形容

503
00:40:48,529 --> 00:40:50,190
三十座全新的教堂

504
00:40:50,330 --> 00:40:53,356
每一座都是不同问题的解答

505
00:40:53,500 --> 00:40:55,934
雷恩的创意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506
00:40:56,069 --> 00:41:02,167
但是整个计划的中心
即新的圣保罗教堂

507
00:41:02,309 --> 00:41:05,210
才真的让人惊艳不已

508
00:42:46,046 --> 00:42:49,174
雷恩设计的建筑物让我们明白

509
00:42:49,316 --> 00:42:54,652
组成科学的哲学要素
数学、度量、观察等

510
00:42:54,788 --> 00:42:58,189
并不是以建筑或音乐
处于敌对状态

511
00:42:58,325 --> 00:43:01,453
因为这也是属于
伟大英国作曲家普赛尔的年代

512
00:43:01,595 --> 00:43:05,827
我们刚刚参观雷恩作品时
听到的悠扬乐声就是他的作品

513
00:43:05,966 --> 00:43:11,063
但是科学态度
对诗词的影响为何？

514
00:43:11,505 --> 00:43:14,338
依我看，一开始是相当无害的

515
00:43:14,474 --> 00:43:15,907
甚至是有益的

516
00:43:16,209 --> 00:43:19,576
当佛汉写道
“我在黑夜中看到永恒”

517
00:43:19,713 --> 00:43:22,238
“像一个纯洁无尽的光环”

518
00:43:22,382 --> 00:43:24,816
“如此沉静、明亮”

519
00:43:24,952 --> 00:43:27,284
他以极其诗意的手法呈现了

520
00:43:27,421 --> 00:43:31,915
驱使弗拉姆斯蒂德
看望远镜的动力

521
00:43:33,260 --> 00:43:37,663
我不认为皇家学会的所有成员
都对想像力抱持敌意

522
00:43:37,798 --> 00:43:42,667
毕竟其中大部分
都是虔诚的教徒

523
00:43:42,803 --> 00:43:45,670
事实上
牛顿花了或说浪费了

524
00:43:45,806 --> 00:43:48,604
很多时间来研究圣经

525
00:43:49,376 --> 00:43:55,679
他们也仍使用以人和动物
代表星座的星象仪

526
00:43:55,816 --> 00:44:01,311
他们对大画廊宴会厅天花板
让皇家天文学家弗拉姆斯蒂德

527
00:44:01,455 --> 00:44:07,189
与众神齐聚一堂的拟人化手法
也没啥异议

528
00:44:13,000 --> 00:44:15,764
不过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幻想

529
00:44:15,902 --> 00:44:21,340
现实则存在于度量和观察之中

530
00:44:21,475 --> 00:44:25,935
有号叫斯普拉特的丑角人物

531
00:44:26,079 --> 00:44:28,206
写了一本“皇家学会的历史”

532
00:44:28,348 --> 00:44:30,873
该书和密尔顿的“失乐园”
同一年出版

533
00:44:31,018 --> 00:44:35,216
他说“诗词是迷信之母”

534
00:44:35,355 --> 00:44:39,587
科学真相与想像力
于焉走上分裂之途

535
00:44:39,726 --> 00:44:43,127
对诗意戏剧产生了
致命的杀伤力

536
00:44:43,263 --> 00:44:49,031
并让诗词在未来一百年间
都让人隐隐觉得有些矫揉造作

537
00:44:49,269 --> 00:44:51,669
不过有失必有得

538
00:44:51,805 --> 00:44:55,172
清晰、实用的散文文体出现了

539
00:44:55,809 --> 00:44:57,936
散文是新哲学的工具

540
00:44:58,078 --> 00:45:02,378
几乎像史蒂凡的十进制
是新数学的工具一样

541
00:45:02,649 --> 00:45:05,311
这点在法国尤其明显

542
00:45:05,452 --> 00:45:08,580
约三百年来，欧洲知识分子

543
00:45:08,722 --> 00:45:13,659
用法国散文来形塑、交流
他们对历史、外交

544
00:45:13,794 --> 00:45:18,026
定义、评论和人际关系的看法

545
00:45:18,165 --> 00:45:21,657
除了玄学以外
散文的题目无所不包

546
00:45:21,802 --> 00:45:25,932
我怀疑德国没有
脉络分明的散文

547
00:45:26,073 --> 00:45:31,238
对欧洲文明来说是个大灾难

548
00:45:32,579 --> 00:45:37,107
无庸置疑的
经验论的第一个世纪

549
00:45:37,250 --> 00:45:44,418
对西方的集体意识来说
是一大胜利

550
00:45:45,025 --> 00:45:47,323
从笛卡儿到牛顿

551
00:45:47,461 --> 00:45:50,953
西方人创造了
让他们与众不同的思考工具

552
00:45:51,098 --> 00:45:57,867
就拿十九世纪像巴克尔这样的
平均历史学家来说吧

553
00:45:58,004 --> 00:46:01,770
你会发现在他的观念中

554
00:46:01,908 --> 00:46:05,639
欧洲文明几乎是以
这项成就为发展的起点

555
00:46:06,446 --> 00:46:10,348
奇怪的是，除了罗斯金之外

556
00:46:10,484 --> 00:46:13,749
这些作家没人发现
这种理性哲学的胜利

557
00:46:13,887 --> 00:46:17,152
导致了一种新形态的野蛮

558
00:46:17,424 --> 00:46:21,758
若眺望雷恩井然有序的
海军医院之外的远方

559
00:46:21,895 --> 00:46:30,428
看到的是工业社会
一望无际的脏乱庞杂

560
00:46:34,541 --> 00:46:39,945
其茁壮的原因和荷兰人建设
美丽城镇及培养画家

561
00:46:40,080 --> 00:46:42,708
出版哲学作品的条件如出一辙

562
00:46:42,849 --> 00:46:45,147
流动资金、自由经济

563
00:46:45,285 --> 00:46:48,584
货畅其流、无为而治的心态

564
00:46:48,722 --> 00:46:50,883
对因果关系的信仰

565
00:46:51,024 --> 00:46:54,551
每个文明都有其心腹大敌

566
00:46:54,694 --> 00:46:58,095
不仅是因为
原先的冰雪聪明的冲动

567
00:46:58,231 --> 00:46:59,994
被贪欲及懒散玷污

568
00:47:00,133 --> 00:47:02,124
也因为有不可预测的因素

569
00:47:02,269 --> 00:47:05,761
在这里不可预测的因素
就是人口成长

570
00:47:05,906 --> 00:47:11,071
贪者愈贪
无知大众与传统技艺脱节

571
00:47:11,211 --> 00:47:14,738
经验之光日渐狭隘

572
00:47:14,881 --> 00:47:18,510
所以像格林威治
这样的宏伟设计

573
00:47:18,652 --> 00:47:21,314
被贬为浪费金钱的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