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1,675 --> 00:00:10,202
文明的轨迹

2
00:00:36,914 --> 00:00:42,226
“希望的谬误”

3
00:00:59,124 --> 00:01:02,287
一个有限、合理的世界

4
00:01:03,162 --> 00:01:06,563
对称、连贯

5
00:01:07,633 --> 00:01:09,191
封闭

6
00:01:10,202 --> 00:01:12,500
对称是个人类自创的概念

7
00:01:12,638 --> 00:01:16,972
因为人类尽管怪异
但却大致上是对称的

8
00:01:17,376 --> 00:01:23,144
亚当壁炉面饰
或莫札特乐节的平衡

9
00:01:23,282 --> 00:01:28,879
反映出我们对自己的双眼
双手、双足等的满意之情

10
00:01:29,788 --> 00:01:34,157
连贯性：我一而再再而三的
在本系列节目中

11
00:01:34,293 --> 00:01:36,386
将这个字当做赞美词

12
00:01:36,528 --> 00:01:39,497
但问题出在封闭上

13
00:01:40,099 --> 00:01:43,728
封闭的世界
成为囚禁灵魂的监狱

14
00:01:44,069 --> 00:01:47,095
我们渴望挣脱、移动

15
00:01:47,539 --> 00:01:51,999
我们发现尽管对称和连贯
有诸多好处

16
00:01:52,144 --> 00:01:55,978
却是行动自由的大敌

17
00:02:01,954 --> 00:02:03,421
我听到的是什么？

18
00:02:03,555 --> 00:02:07,958
那段急迫、义愤
性灵饥渴的音符

19
00:02:08,994 --> 00:02:10,655
没错，正是贝多芬的作品

20
00:02:10,796 --> 00:02:12,457
是欧洲人再度追求

21
00:02:12,598 --> 00:02:15,965
他无法企及之物时
所发出的声音

22
00:02:16,235 --> 00:02:19,068
我们必须离开
这个整洁、有限的空间

23
00:02:19,204 --> 00:02:21,434
出去面对无限

24
00:02:49,168 --> 00:02:51,728
我们面前是一段
漫长颠簸的旅程

25
00:02:51,870 --> 00:02:53,804
我无法告诉各位
这趟旅程的结局为何

26
00:02:53,939 --> 00:02:55,270
因为它还没有结束

27
00:02:55,407 --> 00:02:58,205
我们仍然是
浪漫主义运动的后代

28
00:02:58,343 --> 00:03:01,642
也仍然是希望谬误的牺牲者

29
00:03:12,257 --> 00:03:14,452
我用大海做为比喻

30
00:03:14,593 --> 00:03:18,859
因为从拜伦之后
所有伟大的浪漫主义者

31
00:03:18,997 --> 00:03:21,830
都被这个代表动感
与逃离的景象所迷惑

32
00:03:22,334 --> 00:03:25,861
“又到了海上！
又一次以海为家！”

33
00:03:26,004 --> 00:03:28,370
“我身下的汹涌的
海潮象识主的骏马”

34
00:03:28,507 --> 00:03:32,603
“我欢迎你，欢迎你
吼叫的波浪！”

35
00:03:32,744 --> 00:03:34,405
“以迅捷为前导奔腾！”

36
00:04:17,389 --> 00:04:20,119
但这种逃离也是对理性的逃避

37
00:04:20,692 --> 00:04:25,459
18世纪时哲学家试图用理性
为人类社会理出个头绪

38
00:04:25,597 --> 00:04:29,397
但理性论调不足以撼动

39
00:04:29,535 --> 00:04:33,869
过去150年来
累积的麻木传统

40
00:04:34,239 --> 00:04:38,642
在美国也许能够透过理性
推动新的宪政体制

41
00:04:38,777 --> 00:04:42,440
但要摧毁欧洲根深蒂固的陋习

42
00:04:42,581 --> 00:04:44,549
则需要一股更具爆炸性的力量

43
00:04:44,683 --> 00:04:52,454
18世纪末叶理性论述式微
生动断述取而代之

44
00:04:52,591 --> 00:04:57,392
卢梭说过“人生而自由
但却受到铁链禁锢”

45
00:04:57,996 --> 00:05:01,397
罗伯特伯恩斯写道
“人生而为人”

46
00:05:01,533 --> 00:05:03,228
或更挑明了说

47
00:05:03,368 --> 00:05:09,773
“如此这般，人生而为人
四海之内皆兄弟”

48
00:05:10,809 --> 00:05:16,270
1790年，籍籍无名的
英国诗人莫顿写道

49
00:05:16,481 --> 00:05:20,144
“吹响号角与横笛
昭告世人”

50
00:05:20,285 --> 00:05:26,554
“一时的光荣
抵得过一世的无名”

51
00:05:27,025 --> 00:05:33,225
这些冲动、渴望
在1870年代

52
00:05:33,365 --> 00:05:36,357
像岩石上飞蹦水珠般的出现

53
00:05:36,501 --> 00:05:39,959
但后来出现了
排山倒海而来的大海啸

54
00:06:07,466 --> 00:06:13,996
基于这种对自由的渴求
在18世纪酝酿已久

55
00:06:14,339 --> 00:06:19,333
法国大革命从一小群
不满律师的抗议

56
00:06:19,478 --> 00:06:24,609
经过中产階级
立宪政治崇高的怒吼

57
00:06:24,750 --> 00:06:27,583
变成公众运动的原始怒吼

58
00:06:28,120 --> 00:06:30,850
任何想要干预的解决方案
都无力阻挡

59
00:06:31,323 --> 00:06:32,984
1789年6月

60
00:06:33,125 --> 00:06:39,155
国民议会的成员去开会时发现
不得其门而入

61
00:06:39,298 --> 00:06:44,326
结果义愤填膺的来到
这座室内网球场

62
00:06:44,469 --> 00:06:47,768
发誓要建立宪政体制

63
00:06:48,807 --> 00:06:51,901
擅长呈现
共和国体制优点的画家大卫

64
00:06:52,044 --> 00:06:54,376
受委托记录这个场景

65
00:06:55,547 --> 00:07:00,280
中间的几个人
象征议会与善良贵族的结合

66
00:07:00,352 --> 00:07:03,753
事实上
当时这名修士并不在场

67
00:07:03,889 --> 00:07:06,517
这幅画和所有的宣传图片一样
与事实略有出入

68
00:07:06,725 --> 00:07:11,890
画中人因对宪法政府的愿景
而陷入狂喜

69
00:07:12,164 --> 00:07:14,894
而这里这倒是符合史实

70
00:07:15,133 --> 00:07:18,660
有一名拒绝宣誓
支持立宪运动的与会代表

71
00:07:19,171 --> 00:07:23,801
现代人经过
150年的民主辩论

72
00:07:23,942 --> 00:07:28,038
与50年拙劣宣传绘画的洗礼
理想早已幻灭

73
00:07:28,180 --> 00:07:31,707
所以难免会觉得
这幅画有点荒唐

74
00:07:32,150 --> 00:07:38,521
事实上，这波革命的开端
的确冬烘又混乱

75
00:07:39,024 --> 00:07:43,461
法国大革命的立宪階段
属于理性年代

76
00:07:44,629 --> 00:07:47,928
三年后我们听到
新世界传来的声音

77
00:07:48,066 --> 00:07:54,403
马赛市民对无所事事的
行政階层失去耐性

78
00:07:54,539 --> 00:07:59,238
于是顶着七月的酷暑
拉着三门大炮

79
00:07:59,378 --> 00:08:01,471
由马赛一路游行至巴黎

80
00:08:01,680 --> 00:08:05,480
一路上唱着一首新歌

81
00:09:27,599 --> 00:09:29,123
就算是到了现在

82
00:09:29,267 --> 00:09:34,204
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首歌
也会血脉贲张

83
00:09:34,439 --> 00:09:38,466
难怪当时的各界菁英欣喜不已

84
00:09:38,677 --> 00:09:42,613
布雷克写了一首有关
法国大革命却鲜为人知的诗

85
00:09:42,747 --> 00:09:46,774
而渥兹华斯则写了一首
至今仍脍炙人口的作品

86
00:09:46,918 --> 00:09:48,385
在此我必须再度引述

87
00:09:49,154 --> 00:09:56,617
“我们的助力无可抵挡
因为爱使我们强壮”

88
00:09:56,761 --> 00:10:03,530
“享受清晨是幸福
享受青春则是无上喜悦”

89
00:10:04,002 --> 00:10:06,061
之后他进一步阐释

90
00:10:06,204 --> 00:10:12,575
法国大革命如何落实了卢梭的
自然人和他迷人旅程的梦想

91
00:10:12,711 --> 00:10:14,542
它不再被倨限于一个

92
00:10:14,679 --> 00:10:23,246
“与世隔绝的荒岛
而是进入我们的世界”

93
00:10:23,388 --> 00:10:28,291
此时的革命
是活生生的浪漫主义运动

94
00:10:29,494 --> 00:10:33,760
也许大革命留给后世
最大的遗绪

95
00:10:33,899 --> 00:10:39,531
是其对年轻人的影响：
那些因爱而强壮

96
00:10:39,671 --> 00:10:43,767
并可能找到帮助我们挣脱
沉疴积习之法的年轻人

97
00:10:44,209 --> 00:10:48,441
我坐在法国巴黎第四大学
窗前眺望

98
00:10:48,580 --> 00:10:50,605
仍可看到他们的身影

99
00:10:50,749 --> 00:10:54,310
迫不及待的想改变世界
因希望而振奋

100
00:10:54,452 --> 00:10:57,080
至于他们的希望、信仰为何
我实在说不上来

101
00:11:00,859 --> 00:11:03,555
第一批革命分子
最让人感动的是

102
00:11:03,695 --> 00:11:07,028
他们的新世界梦想
定义十分明确

103
00:11:07,165 --> 00:11:10,430
他们要全面推翻旧体制
连历法都不放过

104
00:11:10,569 --> 00:11:15,268
将1792年定为元年
并重新命名月分

105
00:11:15,707 --> 00:11:20,235
改变年代让人不胜其扰
但是月分的新名字

106
00:11:20,645 --> 00:11:27,312
风月、热月、雾月等等
倒是十分迷人

107
00:11:27,452 --> 00:11:30,216
可惜无法沿用至今

108
00:11:30,522 --> 00:11:35,619
这些名称表达了与大革命
密不可分的对自然的热爱

109
00:11:36,995 --> 00:11:40,590
这股回归自然的欲望
也影响了女装的流行

110
00:11:40,732 --> 00:11:44,793
18世纪矫揉造作的流行风
被抛诸脑后

111
00:11:44,936 --> 00:11:48,872
取而代之的是
优雅、俐落的合身剪裁

112
00:11:49,040 --> 00:11:52,476
高耸、扑粉的假发被束之高阁

113
00:11:52,611 --> 00:11:56,172
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发带
与充满流畅美感的卷发

114
00:11:56,448 --> 00:11:59,474
那个时代最著名的大美女
瑞卡米耶夫人

115
00:11:59,618 --> 00:12:02,678
裸足摆姿势让大卫为她画像

116
00:12:03,989 --> 00:12:09,586
当然，其中也不乏亵渎神明
与破坏的行为

117
00:12:09,894 --> 00:12:11,589
克吕尼修道院

118
00:12:11,730 --> 00:12:16,394
圣丹尼圣道院等的文明圣殿
惨遭破坏

119
00:12:16,901 --> 00:12:19,426
甚至有人提议拆掉
沙特尔大教堂

120
00:12:19,571 --> 00:12:22,301
在原址建造一座智慧神庙

121
00:12:24,075 --> 00:12:28,944
革命分子想要以自然教派
取代天主教

122
00:12:29,414 --> 00:12:33,817
这幅描绘在去天主教的教堂中

123
00:12:33,952 --> 00:12:37,718
依循自然礼法的洗礼仪式
自有其感人之处

124
00:12:38,156 --> 00:12:43,890
倡导现代世界的人常说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新的宗教

125
00:12:44,029 --> 00:12:47,897
他们说得也许没错
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126
00:12:48,033 --> 00:12:55,963
连热中于新宗教、口才辨给的
罗伯斯比都宣告失败

127
00:12:56,474 --> 00:12:59,409
提到罗伯斯比
就让我们不禁想起

128
00:12:59,544 --> 00:13:04,243
这波理想主义带来的可怖后果

129
00:13:05,350 --> 00:13:09,810
文明史上的伟大事件
都有些令人不快的后果

130
00:13:09,954 --> 00:13:16,154
但其中以1792年的
革命狂热引发的反弹最为强烈

131
00:13:16,528 --> 00:13:23,991
因为九月发生了让法国大革命
恶名昭彰的屠杀事件的第一件

132
00:13:24,769 --> 00:13:28,762
从来没有人以历史的角度
来解析九月大屠杀

133
00:13:28,907 --> 00:13:32,536
也许到头来
传统的解释才是最正确的

134
00:13:32,877 --> 00:13:36,108
那次屠杀事件
是集体虐待的行为

135
00:13:36,281 --> 00:13:37,976
是倒行逆施的滥杀

136
00:13:38,116 --> 00:13:41,916
到了19世纪
人们对这种现象早已见怪不怪

137
00:13:42,053 --> 00:13:46,183
而火上加油的则是另一种
我们十分熟悉的情绪：

138
00:13:46,324 --> 00:13:47,814
集体恐慌

139
00:13:48,026 --> 00:13:51,189
“国家陷入危机”

140
00:13:51,763 --> 00:13:54,926
1792年的法国
的确是为了生存

141
00:13:55,066 --> 00:13:57,227
而与古老的腐败势力而奋斗

142
00:13:57,368 --> 00:13:58,630
在其后数年间

143
00:13:58,770 --> 00:14:02,536
法国领导人则罹患了
史上最糟糕的大头症：

144
00:14:02,674 --> 00:14:05,507
他们自以为高风亮节

145
00:14:06,678 --> 00:14:08,839
罗伯斯比的朋友圣汝斯特说过

146
00:14:08,980 --> 00:14:12,507
“在以品行道德
为立国基楚的共和国里”

147
00:14:12,650 --> 00:14:18,680
“任何对罪犯的怜悯
就是明目张胆的叛国之举”

148
00:14:19,724 --> 00:14:22,124
但我们也得勉为其难的承认

149
00:14:22,260 --> 00:14:26,390
其后发生的骇人事件中
泰半得归咎于无政府状态

150
00:14:26,531 --> 00:14:28,761
这是极富吸引力的政治理论

151
00:14:28,900 --> 00:14:31,198
但恐怕有些过于乐观

152
00:14:31,803 --> 00:14:34,271
1793年的有关当局

153
00:14:34,405 --> 00:14:36,930
绝望的试图用暴力
来控制无政府状态

154
00:14:37,075 --> 00:14:41,705
结果却作茧自缚

155
00:14:42,213 --> 00:14:45,614
罗伯斯比等人踏上
旧政权成员的后尘

156
00:14:45,750 --> 00:14:48,981
被送上断头台

157
00:14:50,188 --> 00:14:55,387
大卫的“马拉遇刺”
让人心中五味杂陈

158
00:14:55,760 --> 00:14:58,285
大卫的笔触充满感情

159
00:14:58,429 --> 00:15:00,420
这幅画的用意是

160
00:15:00,565 --> 00:15:04,695
让这名与布鲁图分庭抗礼的
爱国志士永垂不朽

161
00:15:04,836 --> 00:15:09,034
很少宣传图片
能有这样的艺术震撼力

162
00:15:09,841 --> 00:15:14,574
但是九月大屠杀的事
马拉也难辞其咎

163
00:15:14,813 --> 00:15:19,546
这是第一朵遮蔽
渥兹华斯黎明曙光的污泥

164
00:15:19,684 --> 00:15:22,847
第一批浪漫主义者的乐观

165
00:15:22,987 --> 00:15:26,013
就这样变成
一直延续至今的悲观

166
00:15:27,592 --> 00:15:31,187
他死后革命情怀并未因此消失

167
00:15:31,329 --> 00:15:33,923
这点由大卫在
1795年的作品清晰可见

168
00:15:34,065 --> 00:15:35,726
但却群龙无首

169
00:15:35,867 --> 00:15:44,969
法国政治此后陷入
长达150年的自私内斗

170
00:15:45,343 --> 00:15:50,508
1798年，一名领导人
在法国以石破天惊之势崛起

171
00:16:05,864 --> 00:16:07,764
随着拿破仑的出现

172
00:16:07,899 --> 00:16:11,562
大革命的解放动力
有了新的方向

173
00:16:11,703 --> 00:16:15,867
变成对征服、探险的无厌追求

174
00:16:22,714 --> 00:16:25,205
这是拿破仑在马尔梅森的
会议室

175
00:16:25,350 --> 00:16:29,252
他在这里拟定了
大规模的远征计划

176
00:16:29,520 --> 00:16:33,081
这是个属于军人的房间
天花板设计得和帐篷一样

177
00:16:33,324 --> 00:16:36,657
这股潮流在欧洲盛行50了年

178
00:16:37,262 --> 00:16:39,856
这就是他们当时用的会议桌

179
00:16:41,332 --> 00:16:45,701
门上画的是古代战士的武器

180
00:16:45,837 --> 00:16:49,000
迦太基人、罗马人、希腊人

181
00:16:49,407 --> 00:16:50,499
中世纪

182
00:16:51,142 --> 00:16:56,444
门后是拿破仑的图书室和书房

183
00:16:56,581 --> 00:16:59,982
天花板上画着
他最喜爱的作家的肖像

184
00:17:00,118 --> 00:17:03,645
首先映上眼帘的是
盖尔族的抒情诗人欧希安

185
00:17:04,923 --> 00:17:06,356
好一个迷人的房间！

186
00:17:06,991 --> 00:17:11,587
它改建自古代的房间

187
00:17:12,130 --> 00:17:17,397
但是变得适合居住
几乎称得上舒适

188
00:17:19,103 --> 00:17:22,402
这是他当年用过的书桌

189
00:17:25,343 --> 00:17:31,179
军事胜利、南征北讨
这一切与文明何干？

190
00:17:31,749 --> 00:17:36,379
长久以来，备受世人崇敬的
战争和帝国主义

191
00:17:36,521 --> 00:17:38,887
现在变得声名狼藉

192
00:17:39,023 --> 00:17:42,982
基于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
我对这两者痛恨有加

193
00:17:43,127 --> 00:17:44,651
但我也承认

194
00:17:44,796 --> 00:17:50,735
这些活动除了破坏之外
也出现了令人鼓舞的迹象

195
00:17:51,836 --> 00:17:55,272
“难道我要壮士未酬
身先死吗？”

196
00:17:55,940 --> 00:17:59,432
马娄为垂死的帖木儿
写的这番话

197
00:17:59,577 --> 00:18:03,775
传达出古往今来多少杰出诗人
艺术家及科学家的心声？

198
00:18:04,515 --> 00:18:07,951
在政治活动的范畴中
它们让我们觉得面目可憎

199
00:18:08,086 --> 00:18:12,648
但我隐隐觉得
我们不能在两者中择其一

200
00:18:13,224 --> 00:18:16,250
罗斯金曾经写过一段
招致批评的文字：

201
00:18:16,394 --> 00:18:20,694
“军人之国才能孕育出
伟大艺术”

202
00:18:20,832 --> 00:18:24,962
到目前为止
这句话仍然千真万确

203
00:18:26,738 --> 00:18:30,868
征服的欲望只是拿破仑
矛盾性格的一部分

204
00:18:31,275 --> 00:18:35,405
他是个政治上的
现实主义者、行政高手

205
00:18:35,546 --> 00:18:38,515
他就算不是
“拿破仑法典”的作者

206
00:18:38,649 --> 00:18:41,584
也是它的编辑

207
00:18:41,719 --> 00:18:43,744
他就坐在这张桌前写了这本书

208
00:18:47,191 --> 00:18:48,715
在拿破仑的肖像中

209
00:18:48,860 --> 00:18:51,226
我们可以看到
他由年轻的革命士兵

210
00:18:51,362 --> 00:18:56,800
转型为面露革命坚定意志的
第一执政

211
00:18:56,934 --> 00:19:01,803
两年后他成为
希尔德里克、查理曼的接班人

212
00:19:03,207 --> 00:19:09,237
这幅由安格尔绘制的肖像
刻意的参考了罗马的象牙雕像

213
00:19:09,380 --> 00:19:12,781
和10世纪
奥托三世的迷你雕像

214
00:19:14,485 --> 00:19:21,516
看来拿破仑相信他振兴了
将希腊罗马治国理念

215
00:19:21,659 --> 00:19:25,891
传承至中世纪的
统一、安定传统

216
00:19:26,230 --> 00:19:27,822
他一直到最后都坚称

217
00:19:27,965 --> 00:19:31,662
若欧洲在他的领导下统一
会过得更好

218
00:19:32,403 --> 00:19:35,736
也许此言不虚
但这是不可能的

219
00:19:36,007 --> 00:19:39,704
因为他个性中
那个浪漫的征服者

220
00:19:39,844 --> 00:19:42,574
已经全然压制了
实事求是的统治者

221
00:19:42,713 --> 00:19:46,774
我们看到大卫画的这幅
“圣伯纳山隘上的拿破仑”后

222
00:19:46,918 --> 00:19:51,651
自然就会淡忘安格尔画中
那个庄严神圣的皇帝

223
00:19:51,789 --> 00:19:55,589
安格尔笔下的他
才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拿破仑

224
00:19:56,230 --> 00:19:58,630
50年来
一首名为“芬格尔”的诗

225
00:19:58,766 --> 00:20:01,132
让欧洲的菁英分子大为倾倒

226
00:20:01,268 --> 00:20:05,534
据说这首诗是盖尔族抒情诗人
欧希安的作品

227
00:20:05,673 --> 00:20:11,771
事实上，它是由苏格兰诗人
麦克佛森七拼八凑而成的

228
00:20:12,246 --> 00:20:15,682
但是哥德和
古典主义大师安格尔

229
00:20:15,816 --> 00:20:19,684
仍然对这首诗赞誉有加

230
00:20:19,820 --> 00:20:22,948
安格尔甚至画了一幅
呈现安格尔梦境的作品

231
00:20:23,090 --> 00:20:26,355
“芬格尔”也是拿破仑
最喜欢的一首诗

232
00:20:26,493 --> 00:20:29,690
他南征北讨时随身携带着一本
附有插画的“芬格尔”

233
00:20:29,830 --> 00:20:34,199
诗中的天堂并末受到
旧政权认可的玷污

234
00:20:34,635 --> 00:20:38,230
他下令笔触花俏的作家吉洛底

235
00:20:38,372 --> 00:20:45,005
描绘欧希安在华海拉殿迎接
他手下士兵、元帅灵魂的情景

236
00:20:45,412 --> 00:20:48,006
这幅画让人不安的想到
希特勒和华格纳

237
00:20:48,148 --> 00:20:53,552
但我们也很难抗拒
拿破仑的荣耀带给我们的喜悦

238
00:22:20,174 --> 00:22:23,439
集体狂热也许是种
危险的麻醉剂

239
00:22:23,577 --> 00:22:30,244
但若人类失去了荣誉感
蒙受的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240
00:23:08,655 --> 00:23:11,783
拿破仑长眠在圆顶教堂

241
00:23:11,925 --> 00:23:15,554
这是自古埃及之后的统治者
最宏伟的纪念碑

242
00:23:16,096 --> 00:23:21,659
在革命年代
为人道精神振臂疾呼的英雄

243
00:23:21,802 --> 00:23:23,667
又到哪儿去了？

244
00:23:24,037 --> 00:23:26,665
其中大部分因恐惧
而噤不敢言

245
00:23:26,807 --> 00:23:28,968
对思绪的恐惧、对流血的恐惧

246
00:23:29,109 --> 00:23:31,009
最让他们恐惧的是

247
00:23:31,145 --> 00:23:34,342
人类也许还没有做好
享受自由的准备

248
00:23:34,915 --> 00:23:39,852
史上最让人扼腕的事情莫过于
浪漫派代表人物的退缩

249
00:23:39,987 --> 00:23:43,821
渥兹华斯说
他愿意为英国教会牺牲生命

250
00:23:43,957 --> 00:23:49,623
哥德宁愿支持慌言
也不容许国内发生政治动乱

251
00:23:50,097 --> 00:23:52,122
但其中有两个人拒不退让

252
00:23:52,266 --> 00:23:55,793
并因此成为
浪漫英雄的典型代表人物

253
00:23:55,936 --> 00:23:57,528
那就是贝多芬和拜伦

254
00:23:58,038 --> 00:24:01,565
他们两个人有天壤之别

255
00:24:01,708 --> 00:24:05,974
但是都保有了
对社会习俗的叛逆之心

256
00:24:06,213 --> 00:24:09,671
也对自由拥有坚定不移的信仰

257
00:24:10,784 --> 00:24:12,945
贝多芬并不是个政治人物

258
00:24:13,086 --> 00:24:16,613
但是他鼎力支持
法国大革命的理念

259
00:24:17,090 --> 00:24:20,787
他非常钦佩为革命理念
登高一呼的拿破仑

260
00:24:20,928 --> 00:24:26,662
他认为拿破仑传承了
以进攻巴士底监狱为象征

261
00:24:26,800 --> 00:24:29,291
追求自由的早期革命性主张

262
00:24:29,570 --> 00:24:35,475
巴士底监狱被夷为平地
但压迫之举并未因此终结

263
00:24:35,809 --> 00:24:41,270
反之，拿破仑组织了
欧洲最有效率的秘密警察

264
00:24:55,796 --> 00:24:59,232
这是樊尚城堡的地牢

265
00:24:59,366 --> 00:25:00,890
一直到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

266
00:25:01,034 --> 00:25:04,834
还有各式各样的政治犯
在这里惨遭处死

267
00:25:05,606 --> 00:25:06,630
真是个讨厌的地方

268
00:25:06,773 --> 00:25:09,435
我想拜伦和贝多芬
对这里的嫌恶之情

269
00:25:09,576 --> 00:25:10,941
跟我不相上下

270
00:25:11,211 --> 00:25:14,408
贝多芬听说拿破仑自立为帝时

271
00:25:14,548 --> 00:25:18,006
愤而撕毁第三号交响曲的献词

272
00:25:18,151 --> 00:25:21,177
旁人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他
没把整份乐谱毁掉

273
00:25:21,655 --> 00:25:24,647
日后他为歌剧“费戴里奥”中

274
00:25:24,791 --> 00:25:27,954
含冤入狱的囚犯
挣扎仰望地牢外阳光的场景

275
00:25:28,095 --> 00:25:32,498
谱出了史上最动人的自由讴歌

276
00:25:54,855 --> 00:25:57,153
他们唱道“光明使人愉悦”

277
00:25:57,291 --> 00:26:00,124
“拂面的微风
让我们重拾生气”

278
00:26:00,260 --> 00:26:02,023
“牢房有如坟墓”

279
00:26:02,162 --> 00:26:04,926
“自由啊自由
快回到我们身边”

280
00:26:05,065 --> 00:26:11,698
这种自由的呐喊回荡在
过去一世纪无数次革命中

281
00:26:16,143 --> 00:26:18,941
“法国，1830年”

282
00:26:24,351 --> 00:26:26,785
“西班牙，1848年”

283
00:26:39,900 --> 00:26:42,630
“德国，1848年”

284
00:26:50,944 --> 00:26:53,435
“法国，1848年”

285
00:26:59,619 --> 00:27:02,645
“匈牙利，1848年”

286
00:27:08,895 --> 00:27:11,420
“意大利，1861年”

287
00:27:17,537 --> 00:27:20,005
“法国，1871年”

288
00:27:28,382 --> 00:27:31,078
“俄国，1917年”

289
00:27:43,530 --> 00:27:46,158
“西班牙，1936年”

290
00:27:56,443 --> 00:27:59,310
“匈牙利，1956年”

291
00:28:10,290 --> 00:28:12,588
“法国，1968年”

292
00:28:18,698 --> 00:28:20,666
“捷克，1968年”

293
00:28:32,546 --> 00:28:34,275
若由自由为出发点

294
00:28:34,414 --> 00:28:37,850
近年来革命运动的进步
乏善可陈

295
00:28:38,852 --> 00:28:41,082
1792年
巴士底监狱被攻陷时

296
00:28:41,221 --> 00:28:44,349
人们只找到七个
因为清静生活被打扰

297
00:28:44,558 --> 00:28:46,526
而颇为不爽的老人

298
00:28:46,660 --> 00:28:53,998
但若在1940年的德国
若1956年的匈牙利

299
00:28:54,134 --> 00:28:56,830
或今日的西班牙或希腊
打开关政治犯的监狱

300
00:28:56,970 --> 00:29:01,031
那时才能真正体会
“费戴里奥”那个场景的含意

301
00:29:02,309 --> 00:29:06,268
不幸失聪的贝多芬
是个乐观主义者

302
00:29:06,413 --> 00:29:11,942
他相信人类对大自然的爱
及对友情的渴求

303
00:29:12,085 --> 00:29:14,815
显示了他的内心存有
神性之火的火花

304
00:29:14,955 --> 00:29:19,119
他坚信人类有资格享受自由

305
00:29:19,926 --> 00:29:22,895
毒害浪漫主义运动的绝望

306
00:29:23,029 --> 00:29:24,997
还没有渗入他的血脉

307
00:29:25,799 --> 00:29:27,289
但是到了1810年

308
00:29:27,434 --> 00:29:31,598
所有18世纪的乐观希望
都被证实是误谬百出

309
00:29:32,005 --> 00:29:38,240
人权、反暴政、工业的好处
全都是幻象

310
00:29:39,546 --> 00:29:43,380
因自由而争取来的自由
马上就消失无踪

311
00:29:43,517 --> 00:29:45,712
也许是肇因于反革命

312
00:29:45,852 --> 00:29:50,084
或是革命政府落入
军事独裁者手中

313
00:29:50,624 --> 00:29:53,684
哥雅有一幅以死刑队
为主题的作品

314
00:29:53,827 --> 00:29:55,988
叫做“1808年5月3日”

315
00:29:56,129 --> 00:30:04,696
士兵在杀害一小群自由派人士
和无辜平民时

316
00:30:04,838 --> 00:30:09,172
英勇高举着双手的人
成为士兵练枪的活靶

317
00:30:09,576 --> 00:30:12,636
这一切我们早就习以为常

318
00:30:12,779 --> 00:30:16,306
我们几乎因不断失望而麻木

319
00:30:17,017 --> 00:30:19,281
但这种事在1810年

320
00:30:19,419 --> 00:30:23,082
却为浪漫主义运动的诗人
哲学家和艺术家

321
00:30:23,223 --> 00:30:25,020
带了来前所未有的惊骇

322
00:30:26,126 --> 00:30:28,594
这波悲观主义的代言人是拜伦

323
00:30:28,728 --> 00:30:30,855
悲观是他的天性

324
00:30:30,997 --> 00:30:32,726
但那个年代的幻灭浪潮

325
00:30:32,866 --> 00:30:37,064
却将他的悲观推上巅峰

326
00:30:37,370 --> 00:30:41,204
所以成为继拿破仑之后
欧洲最有名的人

327
00:30:41,541 --> 00:30:46,535
从哥德、普希金等伟大诗人
到最无知的女学生

328
00:30:46,680 --> 00:30:49,979
拜读他的作品时
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热

329
00:30:50,116 --> 00:30:54,212
是我们在看庞杂无章的
“罗拉”和“不信者”时

330
00:30:54,354 --> 00:30:56,549
觉得匪夷所思的

331
00:30:56,690 --> 00:30:59,784
因为尽管拜伦写了很多好诗

332
00:30:59,859 --> 00:31:03,090
让他成名的
却是他最拙劣的作品

333
00:31:06,900 --> 00:31:09,869
拜伦是他那个年代的代表人物

334
00:31:10,003 --> 00:31:12,528
他写了一首
描述人们打开一座监狱的诗

335
00:31:12,672 --> 00:31:17,006
坐落于我身后日内瓦湖中的
西庸城堡的地牢

336
00:31:17,143 --> 00:31:20,670
他以旧式革命风格的
十四行诗揭开序幕

337
00:31:20,814 --> 00:31:23,146
“永恒的自由心灵！”

338
00:31:23,283 --> 00:31:26,013
“在地牢中时最为耀眼
自由！”

339
00:31:26,386 --> 00:31:30,345
但西庸囚犯在饱受惊骇
终于重见天日时

340
00:31:30,490 --> 00:31:32,720
却话锋一转

341
00:31:33,059 --> 00:31:35,619
“终于有人来释放我了”

342
00:31:35,862 --> 00:31:38,797
“我不需明白来龙去脉”

343
00:31:38,932 --> 00:31:43,028
“有没有脚镣手铐
对我来说都一样了”

344
00:31:43,503 --> 00:31:46,438
“我已爱上绝望”

345
00:31:47,107 --> 00:31:50,076
在拜伦写下这段话后

346
00:31:50,210 --> 00:31:53,737
后世如贝克特和沙特等文人
都在作品中做出对等的呼应

347
00:31:54,481 --> 00:31:57,712
但这种消极的结论
无法完整呈现拜伦的个性

348
00:31:57,851 --> 00:32:01,184
西庸的囚犯
从城墙上眺望山光水色

349
00:32:01,321 --> 00:32:04,484
觉得与山水合而为一

350
00:32:04,624 --> 00:32:08,082
这是拜伦才华积极的一面

351
00:32:08,228 --> 00:32:11,857
与自然力量的自我认同

352
00:32:12,365 --> 00:32:14,833
简而言之，就是对神性的认同

353
00:32:49,269 --> 00:32:55,299
对神性的知觉是欧洲想像力
因浪漫主义运动而增添的官能

354
00:32:55,542 --> 00:32:59,308
这是英国一项
与发现自然相关的发现

355
00:32:59,446 --> 00:33:02,847
不是哥德心目中
提出真理的自然

356
00:33:02,982 --> 00:33:05,917
也不是渥兹华斯心目中
有道德教化之效的自然

357
00:33:06,052 --> 00:33:14,152
而是外界那股让我们感叹
天意难违的野蛮、难解力量

358
00:33:14,527 --> 00:33:17,291
法国大革命变成
拿破仑式的冒险后

359
00:33:17,430 --> 00:33:20,490
神性变得清晰可见
又伸手可及

360
00:33:20,633 --> 00:33:24,729
拜伦通俗的手法
体现了这种感觉

361
00:33:24,871 --> 00:33:26,862
他让人无法抗拒

362
00:33:27,006 --> 00:33:32,171
因为他认同了
与神性令人畏惧的力量

363
00:33:32,879 --> 00:33:36,440
他在这座湖畔
对着狂风暴雨的黑夜说

364
00:33:36,583 --> 00:33:40,383
“就让我和你分享
极度悠远的喜悦”

365
00:33:40,520 --> 00:33:43,250
“分享你的暴风雨”

366
00:33:44,190 --> 00:33:51,426
但是参与这种神性
几乎和追求自由一样吃力

367
00:33:51,931 --> 00:33:54,058
因为萨德侯爵说得没错

368
00:33:54,200 --> 00:33:58,102
自然是冷漠的
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冷酷

369
00:33:59,806 --> 00:34:03,435
从来没有艺术家像透纳一样

370
00:34:03,576 --> 00:34:07,034
如此深刻的观察大自然
这些狂暴、恶毒的情绪

371
00:34:07,180 --> 00:34:09,808
他是个彻底绝望的人

372
00:34:10,150 --> 00:34:11,139
这可不是我说的

373
00:34:11,284 --> 00:34:15,084
而是对他瞭若指掌
崇拜有加的罗斯金做的评语

374
00:34:15,688 --> 00:34:17,952
透纳很欣赏拜伦

375
00:34:18,091 --> 00:34:22,892
引用拜伦的诗句
来做他画作的标题

376
00:34:23,029 --> 00:34:27,193
但是“哈罗尔德游记”
对他来说不够悲观

377
00:34:27,333 --> 00:34:30,769
所以透纳写了一段
七零八落的诗

378
00:34:30,904 --> 00:34:32,929
以提供自己所需的标题

379
00:34:33,072 --> 00:34:36,303
他称之为“希望的谬误”

380
00:34:36,776 --> 00:34:39,677
诗写得很烂
不过画作精彩绝伦

381
00:34:40,079 --> 00:34:41,944
这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幅

382
00:34:42,081 --> 00:34:45,676
这幅画呈现了
奴隶贩卖史上的真实事件

383
00:34:45,819 --> 00:34:49,118
奴隶贩卖
也是让浪漫主义想像力

384
00:34:49,255 --> 00:34:50,449
备受困扰的惨事之一

385
00:34:50,590 --> 00:34:56,222
透纳称之为
“暴风雨中的运奴船”

386
00:34:57,297 --> 00:34:58,924
过去五十年

387
00:34:59,065 --> 00:35:01,761
我们对这幅画骇人的背景故事
不感兴趣

388
00:35:01,901 --> 00:35:06,929
只对画中海里黑色的人腿
和其周遭粉红色的鱼有兴趣

389
00:35:07,540 --> 00:35:10,805
但透纳要我们正视这幅画

390
00:35:11,411 --> 00:35:16,747
他写道“希望啊，谬误的希望
汝的市场在哪里？”

391
00:35:18,218 --> 00:35:22,814
约20年前
最具拜伦风格的画家杰利柯

392
00:35:22,956 --> 00:35:25,789
也因一幅海难画作而成名

393
00:35:26,359 --> 00:35:30,159
梅杜莎号在去
塞内加尔的途中沉没

394
00:35:30,296 --> 00:35:33,129
船上149乘客挤上一艘木筏

395
00:35:33,266 --> 00:35:36,497
由水手驾驶的小艇拖行

396
00:35:36,636 --> 00:35:39,503
但后来水手决定割断绳索

397
00:35:39,639 --> 00:35:46,807
任由木筏上149人
在海上自生自灭

398
00:35:48,781 --> 00:35:51,614
但还是有几人奇迹般的生还了

399
00:35:51,751 --> 00:35:54,777
杰利柯自他们口中
得知了事件始末

400
00:35:54,921 --> 00:35:57,389
他甚至找了
当初制作木筏的木匠

401
00:35:57,524 --> 00:36:00,288
帮他在画室里
建造了木筏的模型

402
00:36:00,426 --> 00:36:03,327
他在医院附近找了间工作室

403
00:36:03,463 --> 00:36:05,294
以就近观察垂死的病患

404
00:36:05,431 --> 00:36:06,693
他是个花花公子

405
00:36:06,833 --> 00:36:09,631
但是放弃享乐，剃了个大光头

406
00:36:09,769 --> 00:36:13,296
把自己和从太平间取得的尸体
反锁在房里

407
00:36:13,540 --> 00:36:16,441
他决心要创作一幅旷世巨作

408
00:36:17,911 --> 00:36:19,378
他最后也如愿以偿

409
00:36:52,078 --> 00:36:55,411
我们也许会认为这幅画很夸张

410
00:36:55,548 --> 00:37:02,613
但是“梅杜莎之筏”
意欲表达的是社会写实主义

411
00:37:03,923 --> 00:37:07,415
杰利柯生前最后一批作品
都是疯子的肖像

412
00:37:07,560 --> 00:37:10,961
我认为它们是19世纪的杰作

413
00:37:11,097 --> 00:37:16,865
这批画作提升了浪漫主义
那股探索理性以外范畴的冲动

414
00:37:17,003 --> 00:37:20,769
他极尽所能的洞悉
他们杂乱无章的思绪

415
00:37:20,907 --> 00:37:25,674
让他更能充分呈现
他们面部的特征

416
00:37:26,946 --> 00:37:29,039
杰利柯本来就已经受了内伤

417
00:37:29,182 --> 00:37:33,983
结果他的伤势因骑马而恶化
此时已是奄奄一息

418
00:37:34,120 --> 00:37:38,819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一心求死

419
00:37:39,359 --> 00:37:41,827
他死时才33岁

420
00:37:42,128 --> 00:37:46,224
比拜伦年轻一点
但还是比雪莱和济慈大了一截

421
00:37:46,866 --> 00:37:49,494
还有他有了接班人

422
00:37:49,769 --> 00:37:53,569
这名接班人的悲观
有强力知性做后盾

423
00:37:53,706 --> 00:37:55,037
那就是德拉克洛瓦

424
00:37:55,842 --> 00:37:59,369
德拉克洛瓦第一幅
完全展现实力的作品是

425
00:37:59,512 --> 00:38:01,537
“希阿岛的屠杀”

426
00:38:01,681 --> 00:38:04,912
像所有浪漫派作品一样

427
00:38:05,051 --> 00:38:07,281
这幅画也是取材自史实

428
00:38:07,420 --> 00:38:11,789
即土耳其军队
残杀希腊村庄居民的事件

429
00:38:12,225 --> 00:38:17,390
这幅画也反映出
诸如雪莱、拜伦等自由派人士

430
00:38:17,530 --> 00:38:19,998
梦想希腊是自由国度的观点

431
00:38:20,500 --> 00:38:22,832
德拉克洛瓦在画这幅画时

432
00:38:22,969 --> 00:38:26,735
得知拜伦在
米索隆吉过世的噩耗

433
00:38:27,240 --> 00:38:31,040
这幅画流露出的抗议和悲悯

434
00:38:31,177 --> 00:38:34,237
为德拉克洛瓦
众多作品中所仅见

435
00:38:34,380 --> 00:38:37,941
因为他后来对世局心灰意冷

436
00:38:38,084 --> 00:38:42,111
作品的题材倨限于
浪漫主义诗篇中的人物

437
00:38:42,355 --> 00:38:45,290
他最出色的作品中
有些灵感就是来自拜伦

438
00:38:45,425 --> 00:38:48,019
这是“西庸的囚犯”

439
00:38:49,529 --> 00:38:52,987
后来德拉克洛瓦的朋友
当上总理

440
00:38:53,132 --> 00:38:55,191
委托他担任
许多公共计划的画家

441
00:38:55,334 --> 00:38:57,894
包括法国议会大厦的图书馆

442
00:38:58,371 --> 00:39:00,339
他在房间的一头

443
00:39:00,473 --> 00:39:05,308
画了匈奴王阿提拉骑马践踏
古典时期的文明遗迹

444
00:39:05,845 --> 00:39:08,837
居然选在图书馆
呈现这样的题材！

445
00:39:08,981 --> 00:39:10,278
更奇怪的是

446
00:39:10,416 --> 00:39:15,649
德拉克洛瓦对这股破坏势力
显而易见的认同

447
00:39:15,788 --> 00:39:20,987
没人比德拉克洛瓦更清楚
我们在千钓一发之际幸存

448
00:39:21,394 --> 00:39:24,329
他可能会追问一句
“值得吗？”

449
00:39:25,398 --> 00:39:27,389
不过到头来

450
00:39:27,533 --> 00:39:30,764
他恐怕也得勉强同意
这是值得的

451
00:39:31,437 --> 00:39:36,568
他对欧洲文明的脆弱了然于心
所以更加珍惜

452
00:39:38,544 --> 00:39:42,412
欧洲的集体意识
在19世纪出现分裂

453
00:39:42,548 --> 00:39:46,780
状况和16世纪
影响天主教的分裂一样严重

454
00:39:46,919 --> 00:39:48,784
但破坏力更强

455
00:39:49,522 --> 00:39:54,983
一方是因工业革命
而兴起的新中产階级

456
00:39:55,128 --> 00:40:00,031
乐观、有活力
但是毫无价值观

457
00:40:00,166 --> 00:40:04,193
因为被夹在败德的贵族
及被压迫的贫民之间

458
00:40:04,337 --> 00:40:06,965
所以发展出
防卫性极强的道德观

459
00:40:07,106 --> 00:40:10,701
传统、自满、伪善

460
00:40:11,410 --> 00:40:16,473
当时的漫画家精确的捕捉了
这个中产階级的神韵

461
00:40:19,018 --> 00:40:24,718
另一方则是如德拉克洛瓦等
拒绝同流合污的菁英

462
00:40:24,857 --> 00:40:26,984
他们仍是
浪漫主义运动的传承者

463
00:40:27,126 --> 00:40:29,060
也仍因天灾人祸而辗转反侧

464
00:40:29,195 --> 00:40:35,657
他们自觉被富裕大众边缘化
不过这种想法其来有自

465
00:40:37,670 --> 00:40:41,367
但他们又要用什么来取代
中产階级的道德观？

466
00:40:41,641 --> 00:40:44,667
他们也还在搜寻自己的灵魂

467
00:40:45,645 --> 00:40:49,945
这种搜寻持续了整个19世纪
并一直沿续至今

468
00:40:50,116 --> 00:40:54,109
也导致了相同的疏离感和绝望

469
00:40:55,321 --> 00:40:59,382
在视觉艺术方面
其主要的诠释者是雕刻家罗丹

470
00:41:00,026 --> 00:41:02,927
他是最后一位浪漫派艺术家

471
00:41:03,262 --> 00:41:06,288
也是杰利柯和拜伦的嫡系传人

472
00:41:06,599 --> 00:41:09,932
他最失望的事
就是没能赢得比赛

473
00:41:10,069 --> 00:41:12,333
设计拜伦在海德公园的纪念碑

474
00:41:12,471 --> 00:41:14,029
和他们一样的

475
00:41:14,173 --> 00:41:17,973
他的兽性反而让他
对人类悲剧命运

476
00:41:18,110 --> 00:41:20,704
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477
00:41:21,247 --> 00:41:25,581
同时他在呈现绝望时
也会像他们一样

478
00:41:25,718 --> 00:41:28,186
手法稍见夸张

479
00:41:28,321 --> 00:41:30,687
但他实在是个了不起的艺术家

480
00:41:30,823 --> 00:41:37,092
短短20年前
他的作品仍被批评得一无是处

481
00:41:37,530 --> 00:41:39,225
后代究竟是什么？

482
00:41:40,199 --> 00:41:43,862
他发明了许多
深植人心的象征性姿势

483
00:41:44,003 --> 00:41:49,202
像所有过于简化
激发人心的立论一样

484
00:41:49,342 --> 00:41:51,742
它们有时也会太过明显

485
00:41:52,044 --> 00:41:58,347
但他的作品因为展现了
惊人力道和形塑上的自由

486
00:41:58,484 --> 00:42:00,281
而免于落入庸俗的窠臼

487
00:42:00,419 --> 00:42:05,948
“每一处都由力道最强之处
向外迸发”

488
00:42:06,325 --> 00:42:08,793
这话是罗丹自己说的

489
00:42:09,128 --> 00:42:11,221
请看这尊夏娃像的背部

490
00:42:11,697 --> 00:42:17,636
罗丹双手的触感
传达出强劲的生命力

491
00:42:17,770 --> 00:42:22,901
他藉由手指的动作
来传达他的意念

492
00:42:23,042 --> 00:42:27,536
所以他最出色的作品
通常都很小

493
00:42:27,680 --> 00:42:30,171
日后才由其他艺术家放大

494
00:42:30,316 --> 00:42:34,309
这是罗丹最大的一件作品

495
00:42:36,555 --> 00:42:39,854
也许他有些作品的姿势
有些不自然

496
00:42:40,159 --> 00:42:44,789
我们也得承认，罗丹呈现
处于暴戾情绪下人物的能力

497
00:42:44,931 --> 00:42:51,734
让他和孟克和培根等人的
现代艺术品有了关联

498
00:42:52,738 --> 00:42:55,172
这是他的“加莱市民群像”

499
00:42:55,308 --> 00:42:57,401
市民由被围攻的城市出来

500
00:42:57,543 --> 00:43:03,971
向残暴的英国国王投降
以换取其他人的性命

501
00:43:04,417 --> 00:43:05,884
他们至今仍与我们同在

502
00:43:06,018 --> 00:43:09,476
抵达朝圣之旅尽头的浪漫人物

503
00:44:22,728 --> 00:44:26,255
罗丹有一件作品
完全不受年代限制

504
00:44:26,399 --> 00:44:28,890
可以说很古老
也可以说很现代

505
00:44:29,035 --> 00:44:30,434
端赖你的出发点而定

506
00:44:30,569 --> 00:44:34,869
这是他为法国小说家
巴尔札克做的塑像

507
00:44:35,007 --> 00:44:38,636
罗丹接下这个委托案时
巴尔札克已作古多年

508
00:44:38,778 --> 00:44:42,578
这尊极具纪念意味的塑像
首重神韵

509
00:44:42,715 --> 00:44:46,446
这对一向以实物为对象的
罗丹来说，是一大难题

510
00:44:46,585 --> 00:44:50,681
他只知道巴尔札克是个
五短身材的胖子

511
00:44:50,823 --> 00:44:52,381
工作时穿着晨袍

512
00:44:52,625 --> 00:44:55,719
但他的巴尔札克
也必须威风凛凛

513
00:44:55,861 --> 00:45:00,298
他是当代文坛翘楚
但又不受时空限制

514
00:45:01,133 --> 00:45:03,226
他的解决之道很有意思

515
00:45:03,369 --> 00:45:06,634
他做了七尊
巴尔札克的裸体塑像

516
00:45:06,772 --> 00:45:10,674
以满足他对巴尔札克外型
真实感的追求

517
00:45:11,143 --> 00:45:15,546
其中几尊放在他这间位于
巴黎附近的工作室里

518
00:45:15,948 --> 00:45:20,214
看得出来他完全没有屈服于
古典理念之下

519
00:45:21,320 --> 00:45:26,257
在思索几个月之后
他选定了其中一尊

520
00:45:26,392 --> 00:45:29,884
再为其加上用石膏做的衣物

521
00:45:30,029 --> 00:45:32,520
以象征巴尔札克著名的晨袍

522
00:45:32,798 --> 00:45:37,201
这样一来
塑像就能兼具雄伟与动感

523
00:45:37,970 --> 00:45:42,407
我认为这尊塑像
是19世纪最出色的作品

524
00:45:42,808 --> 00:45:46,904
也许甚至是继米开朗基罗后
最杰出的作品

525
00:45:50,983 --> 00:45:54,851
但罗丹1898年
在沙龙里展出这尊塑像时

526
00:45:54,987 --> 00:45:57,478
来参观的人可不这么想

527
00:45:57,823 --> 00:45:59,791
他们看得大惊失色

528
00:46:00,025 --> 00:46:03,222
罗丹是个骗子、老千

529
00:46:03,729 --> 00:46:07,529
他们甚至叫出
“祖国有危险了”的口号

530
00:46:07,666 --> 00:46:10,157
显示了法国人
对艺术认真的程度

531
00:46:10,569 --> 00:46:14,505
观众挤在塑像旁边
挥舞着拳头

532
00:46:14,640 --> 00:46:17,507
异口同声的批评道

533
00:46:17,643 --> 00:46:20,203
“这样的姿态太不可思议了”

534
00:46:20,346 --> 00:46:23,713
这样的衣物下
不可有身体的存在

535
00:46:24,116 --> 00:46:28,780
坐在附近的罗丹知道
只要用榔头敲一下

536
00:46:28,921 --> 00:46:32,755
外层的石膏衣物会脱落
落出下面的人体塑像

537
00:46:33,859 --> 00:46:37,226
毒舌评论家说
它像个雪人、石块

538
00:46:37,363 --> 00:46:40,560
猫头鹰、异教徒神只

539
00:46:41,534 --> 00:46:45,265
他们说得都没错
但这些已不再是贬损之词

540
00:46:46,372 --> 00:46:50,672
巴尔札克的身体
拥有史前石头那种永恒的韵味

541
00:46:50,809 --> 00:46:53,243
脸也的确有猛禽的杀气

542
00:46:53,379 --> 00:46:57,713
人们之所以怒不可遏是因为

543
00:46:57,850 --> 00:47:02,810
他恣意吞噬他们
而且丝毫不以为意

544
00:47:03,622 --> 00:47:06,750
洞悉人性的巴尔札克

545
00:47:06,892 --> 00:47:09,861
对传统价值观嗤之以鼻

546
00:47:09,995 --> 00:47:13,158
反抗主流思潮
和贝多芬有异曲同工之妙

547
00:47:13,299 --> 00:47:19,795
激励我们反抗任何危及
我们人道精神的力量

548
00:47:19,939 --> 00:47:22,772
慌言、坦克、催泪瓦斯

549
00:47:22,908 --> 00:47:29,677
意识形态、民调结果
机械化、计划、电脑等等